半夜出门见男友,听见家里供奉的菩萨说:今晚来的可不是他!
发布时间:2026-03-16 21:50 浏览量: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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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半夜十一点四十,我换好衣服准备出门。
裙子是上周刚买的,白色碎花,领口开得有点低。我在镜子前转了一圈,又涂了遍口红。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,是周衍发来的消息:“到了,在巷口等你。”
我回了个“马上”,把手机塞进包里。
客厅里黑漆漆的,家里人早就睡了。我爸打呼噜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,一长一短,像拉锯。我妈的房间里还亮着一点光,她总是看电视看到很晚。
我光着脚,拎着高跟鞋,小心翼翼地绕过客厅里的杂物。
走到门口的时候,我突然停住了。
客厅左边那个角落,放着一张老旧的供桌。桌上供着一尊菩萨像,不知道是什么来历,反正从我记事起就在那儿。我妈逢年过节会给它上香,平时就当它不存在。
这会儿,那尊菩萨像的方向,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这家姑娘今晚要出去了。”
我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那声音飘渺得很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又像是就在耳边。是个老妇人的声音,沙哑,带着点叹息的意味。
我下意识看向供桌。菩萨像静静地坐在那里,没有任何异常。
一定是听错了。我安慰自己。最近太累了,出现了幻听。
刚要迈步,那个声音又响了。
“可惜啊,等会儿来接她的,可不是她等的那个人。”
我头皮一麻,后背瞬间渗出冷汗。
紧接着,另一个声音响起来。这次是个童声,清脆,好奇:“为什么可惜啊?她要去哪儿?”
老妇人的声音说:“今晚子时,这家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我的腿软了。
靠在墙上,大口喘气,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童子“咦”了一声:“她怎么不动了?该不是听到咱们说话了吧?”
老妇人沉默了几秒,然后说:“她从小给咱们供香火,可能沾了点灵气。走吧,别说了。”
然后,一切归于安静。
只有我爸的呼噜声,还在二楼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我站在黑暗中,浑身发抖。
六口人。
我家正好六口人。我爸、我妈、我哥、我嫂子、我那个刚满一岁的侄女,还有我。
一个都活不成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,周衍发消息:“怎么还没出来?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我看着那条消息,手指悬在屏幕上方,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就在这时,阳台上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。
很轻,但我听到了。
像是什么东西,翻过了围墙。
02
我屏住呼吸,慢慢蹲下来,缩在鞋柜后面。
阳台上又传来一声响动。这次更清晰了,是脚踩在瓷砖上的声音。
有人翻进来了。
我的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蹦出来。眼睛死死盯着阳台的方向。
月光透过玻璃门照进来,一道黑影慢慢移过来。
是个男人。
看不清脸,但能看到他手里握着什么。反着一点光,是刀。
他轻手轻脚地往屋里走,每走一步都停一下,像是在听动静。
我爸的呼噜声还在响,完全盖住了那人的脚步声。
我缩在鞋柜后面,大气不敢出。
菩萨的声音又在脑子里回响:“今晚子时,这家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子时。
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五十。
还有十分钟。
那人已经走进了客厅,站在沙发旁边,四处打量。他的目光扫过我藏身的位置,停了一下。
我屏住呼吸,把脸埋进膝盖里。
过了几秒,他的目光移开了。他开始往楼梯方向走。
二楼。
我爸妈、我哥嫂、我侄女,都在二楼。
不能让他上去。
我脑子一片空白,身体却先于意识动了起来。我悄悄伸出手,摸到鞋柜旁边放着的一个东西。是我侄女的玩具车,塑料的,白天她在这儿玩的时候落下的。
我用力一推。
玩具车顺着地板滑出去,“咣当”一声撞在茶几腿上,然后骨碌碌往楼梯方向滚。
那男人猛地转身,朝声音的方向看过来。
我趁这个机会,站起来就往楼上跑。
刚跑上两级台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他追过来了。
我拼命往上跑,嘴里喊出声:“爸!哥!快起来!”
话音刚落,一只手从后面捂住我的嘴,把我整个人往后一拽。
我摔倒在楼梯上,后脑勺撞在台阶边缘,眼前一阵发黑。
那男人骑在我身上,一只手捂着我的嘴,另一只手举着刀。
“再喊一声,捅死你。”
他的脸离我很近,我能看清他的长相。四十来岁,满脸横肉,眼神凶狠。
我认出他了。
刘三。
附近有名的地痞,专门替拆迁公司干脏活的。前阵子我家这片被划进拆迁范围,他来过好几次,威胁我们尽快搬走。有一次,他当着我爸的面,把我家养了八年的老狗活活打死。
刀尖抵在我脖子上,冰凉。
刘三盯着我,眼神慢慢变了。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。
“穿成这样,大半夜不睡觉,是出去会男人吧?”
他的手松开我的嘴,开始撕我的裙子。
我拼命挣扎,但被他压得死死的。
就在这时,他身后突然闪过一道人影。
是我哥。
他举着一个花瓶,狠狠砸在刘三后脑勺上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花瓶碎了。刘三身子一歪,从我身上翻下去。
我哥又举起剩下的半截瓶颈,往刘三头上砸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
刘三挣扎着想爬起来,又被砸倒。
直到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。
我爸披着衣服从房间里冲出来,我嫂子抱着孩子站在门口尖叫。我妈腿软了,扶着墙才没摔倒。
我哥扔掉手里的瓶颈,喘着粗气。
我缩在楼梯拐角,浑身发抖,裙子被撕破了大半。
我爸走过去,把刘三翻过来,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他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不……不对。”他声音都在抖,“人没气了。”
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死了。
刘三死了。
我哥也愣住了,手里的碎片掉在地上。
我妈这时候才回过神来,扑过来抱着我哭:“我的闺女啊,差点就……”
我嫂子抱着孩子,站在门口一动不动,脸白得像纸。
我爸蹲在地上,看着刘三的尸体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我们。
那眼神,我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03
“报警。”我爸站起来,声音沙哑,“得报警。”
“不能报!”我哥突然开口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我哥的脸惨白,额头上全是汗。他指着地上的刘三:“你们看看,他手里拿着刀,这是入室行凶,我是为了保护妹妹才……”
“那又怎么样?”我爸打断他,“人死了,这是命案。”
“可我刚考上单位!”我哥的声音提高了,“公示期还有一个月!要是报了警,留了案底,我这辈子就完了!”
我嫂子听到这话,脸更白了。她抱着孩子走过来,拉着我哥的胳膊:“阿城说得对,不能报。小芸没事,刘三死了就死了,这种人死有余辜。”
我妈擦着眼泪,看看我哥,又看看地上的尸体,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爸蹲在那儿,双手抱着头,一声不吭。
我靠着墙,浑身发冷。
他们在讨论的,是报警还是不报警。
没有人问我,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我哥是为了救我才打死刘三的。可他们现在讨论的,是怎么保住我哥的前途。
“先把他弄到院子里去。”我爸终于开口,“不能让他躺在这儿。”
我哥和爸开始搬尸体。我嫂子抱着孩子回屋了。我妈扶着我站起来,看我一眼,欲言又止。
我低头看着自己被撕破的裙子,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菩萨的声音。
今晚子时,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
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。
刘三死了,但我们还活着。
我抬起头,看向客厅角落的供桌。
那尊菩萨像静静地坐在那儿,和以前一模一样。
不知道为什么,我总觉得它在看着我。
我爸和我哥把尸体抬到院子里,用塑料布盖起来。
然后他们回到屋里,关上门,开始商量怎么办。
“埋了。”我哥说,“趁天黑,埋了。”
“埋哪儿?”我爸问。
“猪圈后面。”我哥说,“那儿平时没人去。”
我妈又开始哭:“那可是杀人的罪……”
“妈!”我哥急了,“不是为了我,是为了这个家!我要是进去了,嫂子怎么办?孩子怎么办?”
我妈不哭了。
她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我站在那儿,突然明白了她在想什么。
她在想,要不要让我顶罪。
我还没满十八岁。
法律对未成年人,会从轻处理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我爸看了我一眼,移开目光。
我哥也看了我一眼,低下了头。
只有我妈,直直地看着我。
她的眼神里,没有愧疚,没有心疼。
只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
像是在算计什么。
04
“小芸。”
我妈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,但在这个安静的夜里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跟我上楼,妈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跟着她上楼,进了她的房间。
关上门的那一瞬间,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我妈坐在床沿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,让我坐下。
我坐下来,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指。
“小芸,妈问你。”她的声音很平静,“刚才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。怎么听到动静,怎么看到刘三翻进来,怎么被他抓住,怎么被我哥救下来。
我妈听完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说了一句话,让我从头凉到脚。
“如果警察来查,你就说是你失手打死他的。”
我抬起头,看着她。
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,像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妈,你说什么?”
“你还没满十八。”她避开我的目光,“法律会从轻。你哥不一样,他刚考上单位,他要是进去了,这个家就完了。”
“那我呢?”我的声音在发抖,“我也要高考了,我也有我的将来。”
“你是个女孩。”我妈说,“将来嫁出去,读不读书无所谓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话从我妈嘴里说出来,我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从小到大,我听过无数次类似的话。家里的好东西,永远是先紧着哥哥。我考上重点高中,他们想让我读职高省学费。是哥哥劝他们,我才读上的。
我一直以为,那是因为家里穷,没办法。
现在我才明白,不是穷。
是不值得。
一个女孩,不值得。
“妈,我不能。”我站起来,“我不能替哥哥顶罪,这不是我的错。”
我妈的脸色变了。
她也站起来,盯着我:“你的意思是,让你哥去坐牢?”
“我的意思是,应该报警,让警察处理。”我说,“刘三入室行凶,哥哥是正当防卫,不一定会判……”
“放屁!”我妈打断我,“你懂什么?打死人了就是打死人了!你哥刚考上单位,一个月后就正式上班了,你让他去坐牢?”
“可我不能……”
“你不能什么?”我妈逼近一步,“你哥是为了救你才打死人的!你欠他的!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墙上。
我妈的脸离我很近,眼里的光芒让我害怕。
“小芸,妈求你了。”她的声音突然软下来,“你哥是咱家唯一的指望,你嫂子年轻,本来就嫌弃咱家穷,要是你哥进去了,她肯定带着孩子走。你忍心让你侄女没爹?”
我靠着墙,说不出话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我哥站在门口,脸色很难看。
“妈,别逼小芸。”他说,“一人做事一人当,我去自首。”
我妈冲过去,一把拉住他:“你疯了!你进去了,你媳妇怎么办?你闺女怎么办?”
“那也不能让小芸替我。”我哥看了我一眼,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那一刻,我的眼泪下来了。
我哥从小就对我好。
有什么好吃的,分我一半。有什么好玩儿的,带我一起。爸妈想让我退学,是他帮我说话。
现在,他愿意为我顶罪。
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可就在这时,我脑子里又响起了那个声音。
“今晚子时,这家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现在子时已经过了。
刘三死了,但我们还活着。
菩萨的话,到底是什么意思?
我抬起头,看向门外的走廊。
走廊尽头,正对着客厅角落的供桌。
那尊菩萨像,静静地坐在黑暗里。
我盯着它,心里突然涌出一个念头。
菩萨说“一个都活不成”,说的是刘三要杀我们。
可是刘三死了,我们活下来了。
那菩萨的话,算是没应验吗?
还是说……还有别的事会发生?
我哥还在跟我妈争执。楼下,我爸在院子里不知道忙什么。
我推开他们,往楼下走。
“小芸!你干嘛去?”
我没理他们,一直走到院子里。
我爸正蹲在猪圈后面,用铁锹挖坑。
看见我,他愣了一下。
“小芸?你怎么下来了?”
我没回答,走到他身边,看着那个坑。
坑已经挖了半米深。
我爸想说什么,突然铁锹一沉,碰到什么东西。
“嗯?”他用力往下挖,挖出一截木头。
是一口箱子。
很旧的木箱,上面糊满了泥。
我爸愣住了。他放下铁锹,把箱子拖出来,打开。
月光照进去,箱子里一片闪光。
是金银珠宝。
珍珠、玉镯、金条,满满一箱子。
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箱珠宝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我爸的手在发抖。
他抓起一把金条,看了又看,又放下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那眼神里,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惊喜。
是恐惧。
“小芸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这儿有东西?”
05
我不知道。
我真的不知道。
我只是听到菩萨的话,心里有个念头,让我下来看看。
可这话说出来,谁信?
我爸盯着我,眼神越来越不对劲。
“你老实说,”他站起来,逼近我,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,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,爸,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他不信。
我看得出来,他不信。
我妈和我哥也从屋里出来了。他们看见那箱珠宝,都愣住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哪儿来的?”我妈蹲下去,伸手摸那些珠宝。
我哥也蹲下去,眼睛发直。
只有我,站在一边,浑身发冷。
菩萨说“一个都活不成”。
刘三死了,但我们还活着。
那这个“活不成”,会不会是因为这些珠宝?
古人说,横财不发命穷人。
这箱珠宝,是谁埋在这儿的?为什么埋在这儿?现在被我们挖出来,会发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我只知道,从这一刻起,一切都变了。
我爸不再盯着我看,他蹲下去,和我妈一起数那些珠宝。
我哥也加入了他们。
他们三个人,蹲在月光下,围着那口箱子,像围着火堆。
我站在阴影里,看着他们。
突然觉得,很陌生。
刘三的尸体,还躺在不远处的塑料布下面。
可他们已经忘了。
忘了我刚才差点被强暴,忘了我哥打死了人,忘了要埋尸体。
他们只记得那箱珠宝。
“小芸。”我哥突然叫我。
我抬起头。
他站起来,走到我面前,表情很复杂。
“小芸,今晚的事,”他压低声音,“就当没发生过,行吗?”
我没说话。
“刘三的尸体,我们会处理。”他说,“这箱珠宝,我们平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哥,你知道那箱珠宝是什么吗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是祸。”我说,“不是福。”
他脸色变了变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我妈站起来,走过来。
“小芸,你这话什么意思?”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妈,菩萨说今晚我们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刘三死了,我们还活着。”我继续说,“可菩萨的话,真的就这么应了吗?”
她脸色变了。
我哥也变了脸色。
只有我爸,还在那儿数珠宝,头都没抬。
我转身,往屋里走。
身后,我妈叫我。
我没回头。
回到房间,我关上门,靠着门板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窗外的月光照进来,冷冷的。
我伸手,摸到床头柜上的那尊小菩萨像。
这是我偷偷请回来的。
那天之后,我在房间里也供了一尊。每天上香,求它保佑。
可今晚,它没有开口。
我看着它,它也看着我。
泥塑的脸上,没有表情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是我哥。
他在门外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了。
又过了一会儿,我听见院子里有动静。他们开始埋刘三的尸体。
和那箱珠宝一起。
我不知道那箱珠宝会带来什么。
但我知道,从今夜起,这个家,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家了。
窗外的月光,一点一点暗下去。
我抱着膝盖,缩在床上。
天亮之前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那尊菩萨开口了。
“姑娘,你还记得我说的话吗?”
我说记得。
菩萨说:“可惜今晚,来的不是她男友。”
我说,我知道,来的是刘三。
菩萨摇头。
“不是刘三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是什么?”
菩萨看着我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:
“来的是贪心。”
我猛地惊醒。
窗外,天已经亮了。
院子里,传来我爸和我妈说话的声音。
我走到窗边,往外看。
他们站在猪圈后面,正在用土把坑填平。
那箱珠宝,已经埋进了土里。
可我知道,真正的祸,才刚刚开始。
06
接下来的日子,表面风平浪静。
刘三的失踪在村里引起了议论,他母亲报了警,警察来问过几次。我们一家人口径一致:没见过,不知道,那天晚上都在睡觉。
警察查了一阵,没查出什么,就搁置了。
可家里,却一天天变了样。
我爸开始频繁往县城跑,每次回来都带着酒气。他不再干农活,整天琢磨着怎么把那些珠宝变现。
我妈跟他吵了好几回,说这样太招摇,会出事。我爸不听,说珠宝放着也是放着,不如换成钱。
有一天晚上,我听见他们在屋里吵架。
“你疯了?”我妈压低声音,“这东西能随便出手吗?万一被人认出来……”
“认出来什么?”我爸打断她,“那箱子东西埋在地里少说几十年了,谁知道是谁的?”
“那你也得小心点!”
“我够小心的了。”我爸说,“找的是外地人,隔着几百公里,谁会知道?”
我妈沉默了。
我站在门外,心越来越凉。
他们开始花钱了。
先是换了一辆新车,十几万。然后是翻修房子,里里外外贴了瓷砖。我爸天天往赌场跑,输了几千块眼都不眨。
村里人开始议论,说老苏家发财了,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钱。
我哥也变了。
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我好,看我的眼神总是怪怪的。有一次,我听见他跟嫂子在屋里说话。
“你说她会不会说出去?”嫂子问。
“不会。”我哥说,“她要是说出去,她自己也有份。”
“可她那天晚上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哥打断她,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我站在门外,手指攥紧了衣角。
他心里有数。
有什么数?
是在想,万一我嘴不严,该怎么对付我吗?
那天之后,我开始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。
我发现,我妈总是在我背后打量我。
发现我爸跟我哥经常半夜在院子里嘀嘀咕咕。
发现嫂子看我的眼神,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警惕。
只有小侄女,还像以前一样,看见我就笑,张开小手要我抱。
我抱着她,心里一阵发酸。
菩萨的话,又在我耳边响起来。
“今晚子时,这家六口人,一个都活不成。”
刘三死了,我们还活着。
可活着的人,还像一家人吗?
07
两个月后,我爸出事了。
他在赌场输红了眼,借了高利贷。还不上,被人堵在家里。
那天我在学校,接到我哥的电话赶回去时,家里已经乱成一团。
几个壮汉站在院子里,我爸蹲在地上,头都不敢抬。
“三天。”为首的男人指着他,“三天之内,连本带利还清,不然卸你一条腿。”
他们走后,我问我爸欠了多少。
他低着头,不说话。
我妈哭了,说欠了二十万。
二十万。
那箱珠宝换成钱,一共也就三十多万。这几个月花销,剩下不到二十万。
我爸全输了。
“剩下的珠宝呢?”我问。
我妈愣了一下,看向我爸。
我爸脸色更难看了。
“说话啊!”我妈急了,“珠宝呢?”
我爸嗫嚅着:“我……我拿出去换钱了。”
“钱呢?”
“输了。”
我妈疯了似的扑上去,又打又骂。我哥拉架,嫂子抱着孩子躲在屋里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这出闹剧。
突然想笑。
三十多万,两个月,全没了。
菩萨说得对。
那箱珠宝,不是福,是祸。
可真正的祸,不是珠宝。
是人心里的贪。
那天晚上,我收拾东西,准备搬去学校住。
我妈拦着我,说家里都这样了,你还往外跑?
我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妈,你告诉我,那天晚上,你让我顶罪的时候,心里想过我是你女儿吗?”
她愣住了。
“你让我替我哥去坐牢。”我说,“你考虑过我的将来吗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小芸!”我哥从屋里出来,“你别怪妈,她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哥,你呢?你那天晚上说要去自首,是真心话吗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还是说,你知道妈会拦着你,你才那么说的?”
他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没事了。”我背起包,“我走了。”
“小芸!”我妈在后面喊。
我没回头。
08
在学校住了一个月,我没回家。
期间我哥来过几次,说要接我回去。我拒绝了。
直到有一天,警察找到学校。
“苏芸同学,请你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我心里一沉。
上了警车,我才知道,我爸出事了。
不是高利贷的事。
是刘三的事。
刘三的哥哥被抓了,供出了我们。
我坐在审讯室里,一五一十说了那天晚上的事。
从听见菩萨说话,到刘三翻墙进来,到我哥打死他,到埋尸猪圈。
警察听得一愣一愣的。
“你说你听见菩萨说话?”
“是。”
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,没再追问。
最后,我哥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判了三年。
我爸因为包庇罪,判了两年。
我妈没事,但家里的房子被查封了。
那箱珠宝,被认定为文物,收归国有。
专家鉴定说,是清朝末年一个富商埋下的,价值一百多万。
一百多万。
如果我们当初不上交,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。
如果不上交,我爸也不会输光。
可如果不上交,我哥也不会进去。
如果不上交,这个家也不会散。
谁知道呢。
09
三年后。
我在省城一家公司上班,做文员。
租的房子不大,但够住。
那天接到电话,说我哥出来了。
我请了假,回了趟老家。
村子还是那个村子,老房子却空了很久。我妈搬去跟我嫂子住,我嫂子改嫁了,带着孩子。
我哥瘦了很多,头发也白了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
“小芸,你来了。”
我点点头。
我们坐在院子里,很久没说话。
“爸呢?”我问。
“在里头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年。”
我点点头。
“你呢?”他问,“还好吗?”
“还好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说:“小芸,对不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天晚上,我应该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算了,不说了。”
我知道他想说什么。
那天晚上,他应该坚持去自首。如果我爸没挖出那箱珠宝,如果我妈没动那点贪念,如果我们都还是原来的我们……
可没有如果。
“哥。”我说,“都过去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我。
眼睛里,有泪光。
我们坐了很久,直到太阳落山。
临走的时候,我去看了那间老屋。
门锁着,窗户上落满了灰。
透过窗玻璃,我看见了客厅那个角落。
供桌还在,菩萨像还在。
它还坐在那儿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我突然想问它一句话。
可我没进去。
转身走了。
10
回省城的火车上,我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菩萨又开口了。
“姑娘,你恨我吗?”
我说不恨。
“为什么?”
我说:“你提醒过我,是我自己没听懂。”
菩萨笑了。
“你听懂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听懂的不是那句话。”菩萨说,“你听懂的是,人心里的贪,比什么刀都狠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晚来的,不是你男友,是刘三。”菩萨说,“可刘三死了,来的还有贪心。你爸的贪,你妈的贪,你哥的贪。这些贪,才是真正要你们命的东西。”
“所以,那个‘一个都活不成’……”
“指的是你们原来那个家。”菩萨说,“它死了。”
我醒过来。
窗外,夜色浓重,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。
我靠在座位上,看着窗外的灯火一点一点闪过。
想起那晚的月光,想起刘三手里的刀,想起那箱珠宝的光芒,想起我爸蹲在院子里的背影,想起我妈看我的眼神,想起我哥最后说的那句“对不起”。
菩萨说得对。
那晚死的,不是我们。
是那个家。
火车继续往前开。
我闭上眼睛。
耳边,仿佛又响起那个声音。
“姑娘,你接下来要去哪儿?”
我在心里说:往前走。
“往前是哪儿?”
不知道。
但总要往前走。
活着,就得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