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沈念薇爱了顾霆深七年,等了他三年
发布时间:2026-03-28 00:00 浏览量:2
上篇
沈念薇爱了顾霆深七年,等了他三年。
直到他的白月光回国那天,她平静地签下离婚协议,带着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两年后,一场商业晚宴上,她挽着新男友的手巧笑嫣然,全球知名的珠宝设计师身份惊艳全场。
角落里,顾霆深死死盯着她隆起的小腹,眼眶猩红。
“那是我的孩子?”他声音沙哑。
沈念薇轻笑:“顾总,你认错人了。”
她转身时,一枚鸽子蛋钻戒在她无名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——
那是他从未给过她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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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沈念薇记得那一天所有的细节。
三月十九号,星期四,北京下了入春以来的第一场雨。她站在朝阳区民政局门口,手里捏着一本墨绿色的离婚证,雨水打湿了证件的边角,她却浑然不觉。
手机屏幕亮着,顾霆深发来一条消息:“薇薇,对不起。”
她看了一眼,没有回复,把手机塞进口袋,撑开伞走进雨里。
对不起什么呢?对不起她七年的青春,还是对不起他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明白——她从来都只是一个替身?
沈念薇没有哭。
她从二十四岁嫁给顾霆深,到如今三十一岁,整整七年。这七年里,她从一个满怀憧憬的年轻女孩,变成了一个学会察言观色、小心翼翼的妻子。她学着做他爱吃的菜,学着在他加班到深夜时留一盏灯,学着在他沉默的时候不吵不闹。
她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好,总有一天能走进他心里。
直到那天下午,她提前下班回家,推开书房的门,看见顾霆深站在窗前,手里握着一杯威士忌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没有回头,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:“她回来了。”
沈念薇站在门口,手里的保温杯装着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。她愣了一下,问:“谁?”
“宋晚吟。”
三个字,像三颗子弹。
沈念薇当然知道宋晚吟是谁。顾霆深大学时期的初恋,他放在心尖上白月光,他书房抽屉里那张照片上的女人。她见过那张照片——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,一个穿白裙子的女孩回眸一笑,长发被风吹起,眉眼间全是温柔。
那个女孩,和她有七分像。
沈念薇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,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。她终于明白,为什么顾霆深第一次见她时,眼神会那么复杂;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看她穿白裙子;为什么他偶尔会在深夜叫错她的名字。
“吟吟……”
她假装没听见。
可这一次,她假装不了了。
“她离婚了,回来了。”顾霆深转过身,眼神里有一种沈念薇从未见过的情绪——不是愧疚,不是痛苦,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、小心翼翼的期待。“薇薇,我……”
“你要离婚。”沈念薇替他说完了后半句话。
她没有歇斯底里,没有摔东西,甚至没有流泪。她只是很平静地把保温杯放在书桌上,然后说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顾霆深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反应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:“对不起。”
沈念薇转身走出书房,轻轻带上了门。
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整夜,没有开灯。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,万家灯火里,没有一盏是为她亮的。
凌晨三点,她终于允许自己哭了。
但不是为了顾霆深。她把手放在小腹上,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——一个她还来不及告诉他的小生命。
她哭,是因为这个孩子,从一开始就不被期待。
02
第二天,沈念薇请了半天假,去医院做了检查。
B超屏幕上,一个小小的胚胎安静地蜷缩在那里,像一颗饱满的豆子。医生笑着说:“六周了,很健康,胎心也听到了。”
沈念薇盯着屏幕,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。
她原本计划在昨晚告诉顾霆深这个消息。她买了婴儿的小袜子,藏在他的枕头下面,想给他一个惊喜。她甚至想象过他听到消息时的表情——也许会愣住,也许会笑,也许会把她抱起来转一圈。
但命运给了她一个截然不同的剧本。
她擦干眼泪,把检查报告折好放进包里,走出医院时做了一个决定:这个孩子,她要留下。但顾霆深,她不要了。
她不要一个心里住着别的女人的男人。她不要一段靠她一个人苦苦支撑的婚姻。她不要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,他满脑子只想着另一个女人。
当天下午,沈念薇联系了律师。
律师姓周,是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,听完她的情况后推了推眼镜:“沈女士,你确定不要任何财产补偿?顾霆深的资产保守估计在二十亿以上,你完全有权利争取。”
“不要。”沈念薇摇头,“我只要他签字离婚,越快越好。财产我一分不要。”
周律师看了她一会儿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最终点了点头:“好,我帮你拟协议。”
三天后,离婚协议摆在了顾霆深的办公桌上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沈念薇已经签好的名字,眉头皱了起来。“她什么都没要?”
助理小心翼翼地点头:“是的顾总,沈女士主动放弃了所有财产权利,包括你们婚后共同购置的房产和车辆。”
顾霆深沉默了很久。
他以为她会闹,会哭,会质问他为什么。他甚至做好了被她娘家人围堵的准备。可她什么都没有做,安静得像一滴落入大海的雨。
不知道为什么,这种安静让他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。
他拿起笔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签完的那一刻,他告诉自己:这是对的。宋晚吟回来了,他终于可以弥补当年错过的遗憾。沈念薇会找到更好的人,她会过得很好。
他这样告诉自己,一遍又一遍。
离婚那天,沈念薇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,头发扎成低马尾,脸上化着淡淡的妆。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从容,甚至对着顾霆深笑了一下。
“顾霆深,”她叫他的全名,不是“老公”,也不是“霆深”,而是全名,客客气气的,像是叫一个陌生人。“以后好好过。”
顾霆深接过离婚证,指尖微微发麻。他想说点什么,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她转身走了,没有回头。
他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民政局的走廊尽头。那一刻,他忽然想起他们结婚那天,她也是这样走的——穿着白色的婚纱,一步一步走向他,脸上带着光。
而现在,她走向了没有他的方向。
03
沈念薇消失了。
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、故意让谁找不到的消失,而是悄无声息的、像水融进水里的消失。
她退了北京的出租屋,辞了工作,注销了用了十年的手机号,甚至把社交媒体上所有照片都清空了。她没有回老家——母亲早逝,父亲再婚后就很少联系,那个家早就不是她的家了。
她带着二十万的积蓄和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,飞到了大理。
她选大理,是因为那里阳光好。北京太冷了,冷到她觉得骨头缝里都在渗寒气。她需要一个温暖的地方,把孩子安安稳稳地生下来。
在大理,她租了一个带小院的白族老房子,月租八百块。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三角梅,花开的时候紫红色的花瓣铺了满地。她每天早起散步,去菜市场买菜,学着给自己煲汤。
她不再叫沈念薇了。
她用了母亲的姓,改名叫“林笙”。
“笙”是母亲生前最喜欢的乐器。母亲常说,等她长大了要送她去学笙,可惜母亲没能等到那一天。
肚子一天天大起来,她开始在网上接一些翻译的活儿,收入不多,但够生活。她不再穿那些精心搭配的套装,改穿宽大的棉麻裙子,头发随意披散着,素面朝天。
隔壁住着一个六十多岁的退休老师,姓赵,每天下午都会端一碗自己熬的绿豆汤过来,笑眯眯地摸她的肚子:“小笙啊,你这孩子将来一定有福气。”
沈念薇笑着道谢,低头看着自己隆起的腹部,眼眶微微泛酸。
她给肚子里的孩子取了个小名,叫“阳阳”。因为她希望这个孩子永远活在阳光下,不用像她一样,在别人的阴影里活了七年。
怀孕七个月的时候,一个偶然的机会改变了她的人生。
那天她在古城的一家咖啡馆里做翻译,旁边坐着一个穿亚麻西装的中年女人,一直在看她的翻译稿。沈念薇注意到她的目光,礼貌地点了点头。
女人忽然开口:“你的英文功底很好,但翻译浪费了你的才华。你有没有想过做珠宝设计?”
沈念薇愣了一下:“珠宝设计?”
“我是LUMIÈRE品牌的艺术总监,我叫方若。”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,“我在找有灵气的设计师,你的手很漂亮,线条感很好,直觉告诉我你有这个天赋。”
沈念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修长,白皙,指节分明。顾霆深曾经也夸过她的手好看,说像弹钢琴的人。她确实学过七年钢琴,只是嫁给他之后就再没碰过了。
“我从来没做过设计。”她说。
“没关系,”方若笑了,“天赋这东西,藏不住的。”
就这样,沈念薇的人生拐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弯。
她开始跟着方若学习珠宝设计,从最基础的素描开始,到宝石学,到金属工艺。她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海绵,疯狂地吸收着一切知识。
怀孕后期,她挺着大肚子坐在画板前,一画就是一整天。肚子里的阳阳偶尔踢她一脚,她就摸摸肚子,轻声说:“妈妈在给你挣奶粉钱呢。”
阳阳出生那天,大理下了一场很大的雨。
沈念薇一个人打车去了医院,阵痛了十一个小时,终于在一个清晨把阳阳生了下来。护士把孩子抱到她面前,她看到一张皱巴巴的小脸,哭声响亮得惊人。
她笑了,笑着笑着又哭了。
“阳阳,欢迎来到这个世界。”她亲了亲孩子的额头,声音沙哑,“妈妈会给你最好的一切。”
04
时间过得很快。
阳阳满一岁的时候,沈念薇的设计天赋开始崭露头角。她设计的第一个系列——“重生”,以蝴蝶破茧为主题,用翡翠和钻石勾勒出蝴蝶翅膀的纹理,灵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飞起来。
方若把这个系列带到巴黎的珠宝展上,当场被一个法国奢侈品牌看中,签下了独家代理。
“林笙”这个名字,开始在珠宝圈里悄悄流传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系列——“月光与海”,以珍珠和蓝宝石为主,灵感来自大理洱海的月色。这个系列在米兰珠宝周上获得了“最佳新锐设计师”奖,沈念薇第一次以设计师的身份站上了国际舞台。
她没有以真面目示人,所有公开场合都戴着面具——一顶精致的羽毛半脸面具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方若问她为什么,她只说:“时机未到。”
其实是还没准备好。
她还没有强大到可以坦然面对过去。她怕自己的照片被传到国内,被顾霆深看到,被任何人看到。她需要更多的时间,让自己变得更强大,强大到即使站在他面前,也不会再被他的影子笼罩。
第三个系列——“刺”,彻底奠定了她的地位。
这个系列以玫瑰的刺为主题,用黑钻和红宝石打造出一件件带着锋芒的作品。尖锐,冷冽,却又美得惊心动魄。评论家说:“林笙的设计里有一种破碎后的坚韧,像是被伤透了之后,把伤口长成了铠甲。”
沈念薇看到这条评论时,沉默了很久。
因为那就是她的心路历程。
阳阳一岁半的时候,已经会摇摇晃晃地走路了,会奶声奶气地喊“妈妈”,会举着小手要她抱。沈念薇每天晚上哄孩子睡着后,都会坐在院子里看星星。
大理的星星很亮,亮得像钻石。
她有时候会想起北京,想起那个她生活了七年的城市,想起那个她爱了十年的男人。但那些记忆已经变得很淡了,像褪了色的老照片,轮廓还在,颜色却模糊了。
她以为自己已经彻底放下了。
直到那天,方若在电话里对她说:“林笙,下个月上海有一场国际珠宝展,你必须亲自出席。品牌方指名要见你本人,这次推不掉了。”
沈念薇握着手机,沉默了几秒。
上海。中国。她离开两年了,是时候回去了。
“好,”她说,“我去。”
挂掉电话后,她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。镜子里的女人和两年前判若两人——眼神不再黯淡,嘴角有了弧度,整个人像一把被打磨过的剑,锋利而从容。
她打开衣柜,拿出一条酒红色的长裙,对着镜子比了比。
两年了,沈念薇。
不,是林笙。
该回去了。
05
上海的珠宝展安排在十一月,外滩的一家顶级酒店里。
沈念薇提前三天到了上海,住在朋友帮忙安排的一家私密性很好的公寓里。她把阳阳留在了大理,由赵老师帮忙照看。走之前阳阳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,她蹲下来亲了又亲,差点走不了。
“妈妈很快回来,”她捏着阳阳的小鼻子,“三天,就三天。”
阳阳瘪着嘴,眼泪汪汪的,但最终还是很懂事地点了点头。
沈念薇到了上海后,几乎没有出门。她在公寓里准备展会的相关资料,试穿了几套礼服,最终选定了一条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裙——她不想穿得太柔美,也不想太张扬。黑色最安全,也最有力量。
展会那天,她戴上了标志性的羽毛面具。
黑色羽毛镶嵌着细碎的水晶,遮住了上半边脸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的眼睛和两年前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、讨好的眼神,而是一种沉静的、带着笑意的从容。
方若在后台帮她整理项链,忽然说:“林笙,今天来了很多人,包括一些……你可能不想见到的人。”
沈念薇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顾霆深也来了。”方若直说了,“他现在的公司涉足奢侈品领域,这次是作为投资方代表出席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沈念薇深吸一口气,然后缓缓吐出来。她想过这个可能性,想过无数次。上海就这么大,珠宝圈和商业圈重叠的部分太多,遇到他是迟早的事。
“没关系,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,“我不怕。”
方若看着她,眼里有赞赏,也有一丝心疼。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沈念薇站起来,整理了一下裙摆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“走吧,展会要开始了。”
她挽上方若的手臂,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,走出了化妆间。
走廊很长,灯光暖黄,尽头是大厅的入口。她能听到里面传来的觥筹交错声、笑声、音乐声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每一步都离过去更远,也离未来更近。
06
大厅里灯火辉煌,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照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沈念薇一出现,就吸引了不少目光。她身量高挑,黑色西装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,羽毛面具下的红唇微微上扬,整个人有一种疏离又迷人的气质。
“林笙来了!”有人低声说。
几个品牌方的人立刻围了上来,热情地和她握手寒暄。沈念薇应对自如,法语、英语无缝切换,笑容得体而从容。
她的展位在大厅最中央,“刺”系列的作品被陈列在定制的黑色丝绒展柜里,每一件都像一颗凝固的星辰。红宝石在灯光下燃烧,黑钻折射出冷冽的光,玫瑰金的戒托上,细小的刺尖锋利得仿佛能刺破手指。
“这个系列太美了,”一个法国买家用法语赞叹,“你的灵感来自哪里?”
沈念薇微笑着回答:“来自一个道理——温柔要有,但不是妥协。我们要在安静中,不慌不忙地坚强。”
买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当场签下了一笔大额订单。
沈念薇微微躬身致意,转身时,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大厅的另一端。
然后她停住了。
大厅的西北角,靠近落地窗的位置,顾霆深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比两年前短了一些,下颌线更加锋利。他手里端着一杯香槟,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,表情淡漠而专注。
两年不见,他看起来更沉稳了,也……更瘦了。颧骨的线条比记忆中更加明显,眼窝似乎也深了一些。
沈念薇只看了他一眼,就收回了目光。
心跳快了半拍,但也仅此而已。没有铺天盖地的痛,没有排山倒海的委屈,只是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了一颗小石子,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,然后很快归于平静。
她继续和身边的人交谈,笑容没有变过。
然而她没有注意到,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,顾霆深的目光正好扫过她的方向,然后——
定住了。
他看着那个穿黑色西装裙的女人,看着她优雅从容的背影,看着她耳垂上那颗小小的黑钻耳钉。
他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说不清为什么。那个女人戴着面具,他根本看不清她的脸。可她的姿态,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,她笑起来肩膀轻轻耸动的弧度——
太像了。
像沈念薇。
顾霆深皱起眉头,端着手里的香槟,不自觉地朝那个方向走了两步。
“顾总?”身边的助理叫了他一声,“您没事吧?”
他回过神,停住脚步,摇了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他告诉自己,不可能的。沈念薇消失了两年,像人间蒸发了一样,连他都找不到。她不可能是这个国际知名的珠宝设计师——沈念薇学的是英语翻译,和珠宝设计八竿子打不着。
可是那种熟悉感像一根刺,扎在他的意识里,拔不出来。
07
展会进行到一半,沈念薇需要上台做一个简短的发言。
她走上台阶,聚光灯打在她身上,羽毛面具在水晶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。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她看不清任何人的脸,这让她放松了很多。
“各位晚上好,我是林笙。”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大厅,清冽而沉稳。“很高兴能带着‘刺’系列回到国内,和大家见面。”
她简单地介绍了设计理念,语气不卑不亢,偶尔夹杂着一两个英文单词,听起来自然而流畅。
台下掌声响起时,她微微欠身,准备下台。
就在这时,人群中忽然有人喊了一句:“林笙老师,能摘下面具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吗?”
大厅里安静了一秒,然后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和起哄声。
沈念薇握着话筒,嘴角微微上扬。她早就预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。
“面具是我的设计的一部分,”她从容地说,“它代表着一个理念——真正重要的东西,是藏在表面之下的。就像珠宝,人们看到的是宝石的光芒,但真正珍贵的是它在地底深处经历了千万年的淬炼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台下,声音轻了一些:“如果有缘分,总有一天,大家会看到面具下的脸。但不是今天。”
说完,她微笑着走下台阶。
台下再次响起掌声,比刚才更热烈。
角落里,顾霆深靠在柱子上,手里的香槟一口都没喝。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个戴面具的女人,眉头越皱越紧。
声音也不像。
沈念薇的声音更软一些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的尾音,说话时总是轻轻柔柔的,像是怕打扰到谁。而这个女人的声音清冽、干脆,像山涧里的溪水撞在石头上,有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感。
可是那个偏头的动作……
他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沈念薇坐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——她看书时喜欢微微偏头,左肩比右肩低一点点,肩膀轻轻耸动,像是在无声地笑。
一模一样。
“去查一下,”他低声对身边的助理说,“这个林笙的背景。”
助理愣了一下:“顾总,这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顾霆深的声音不容置疑。
助理不敢再多问,转身离开了。
顾霆深又站了一会儿,然后把没动过的香槟放在路过的侍者托盘上,转身朝大厅的另一端走去。
他没有注意到,在他转身的同时,沈念薇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了他的背影上。
她看了三秒。
然后收回目光,端起一杯气泡水,轻轻抿了一口。
08
晚宴在八点正式开始。
大厅里的灯光调暗了一些,每张圆桌上都摆着白玫瑰和蜡烛,空气里弥漫着香槟和松露的味道。来宾们按照名牌入座,觥筹交错,笑语喧哗。
沈念薇被安排在主桌旁边的第二桌,和几个国际品牌的代表坐在一起。她左边是一个意大利珠宝商,右边是方若,对面是一个她没来得及看清的人。
她坐下来,和意大利珠宝商用流利的意大利语聊了几句,对方显然很惊讶,笑着竖起大拇指:“你的意大利语说得比我还好。”
沈念薇谦虚地笑了笑,低头拿起菜单。
就在这时,对面的人坐了下来。
她抬起头,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。
顾霆深。
他就坐在她正对面,不过一米的距离。深灰色的西装在烛光下显得更加深沉,领带系得一丝不苟,袖扣是低调的铂金材质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——准确地说,落在她的面具上。
沈念薇的手指微微收紧,但只是一瞬间。
她放下菜单,礼貌地点了点头,嘴角挂着一个得体的微笑。
顾霆深也点了点头,目光依然锁在她脸上,像是要从面具下看出什么端倪。
“林笙老师,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克制的磁性,“久仰。”
“顾总客气了。”沈念薇的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惊讶。“顾氏集团涉足珠宝领域,我听方老师提起过。”
顾霆深微微挑眉——她认识他。
“林笙老师不是在国内发展?”他问,语气像是在随意聊天,但眼神始终没有离开她的眼睛。
“一直在国外,”沈念薇端起气泡水喝了一口,“最近才回来。”
“听口音,你是南方人?”
“算是。”
“哪里?”
沈念薇放下杯子,目光平静地对上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太深邃了,像是看不到底的深潭。她曾经在这双眼睛里溺了七年。
“顾总,”她轻轻笑了一声,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调侃,“这是在做背景调查吗?”
顾霆深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
那个笑容让沈念薇的心微微颤了一下——不是心动,是感慨。她曾经那么渴望看到他笑,可他总是皱着眉头,心事重重。现在他笑了,却已经与她无关了。
“抱歉,”顾霆深说,收敛了笑容,“职业病。做投资的,习惯了刨根问底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沈念薇低下头,开始摆弄面前的餐具。“顾总的习惯,可以理解。”
她说“习惯”两个字的时候,尾音微微上扬,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深意。
顾霆深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。
他说不清为什么。
09
晚宴进行到一半,沈念薇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她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摘下面具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镜子里的女人面色如常,只是鼻尖微微泛红,是紧张的后遗症。
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:“你做得很好,林笙。”
洗了手,重新戴好面具,她推门走出去。
走廊里很安静,大厅里的喧嚣被隔绝在厚重的门后。她踩着高跟鞋走在深色的地毯上,脚步声被柔软地吞没。
拐角处,她差点撞上一个人。
“抱歉——”她往后退了一步,抬起头,看到了顾霆深。
他也刚从洗手间的方向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,正在擦手。看到她的瞬间,他的手顿住了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着,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。
暖黄色的壁灯把影子拉得很长,空气里弥漫着酒店特有的香氛味道——白麝香和雪松,清冷而克制。
“林笙老师。”顾霆深先开口,把方巾收进口袋。
“顾总。”沈念薇微微点头,侧身准备让路。
“等一下。”顾霆深忽然叫住了她。
沈念薇停住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我们……以前见过吗?”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低沉,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沈念薇闭了一下眼睛。
她缓缓转过身,面对着顾霆深,面具下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顾总,”她说,嘴角挂着一丝礼貌而疏离的笑,“这种搭讪方式,有点老套了。”
顾霆深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。
他不是一个会被轻易噎住的人,但这个女人的话像一根细细的针,不疼,却精准地刺在了某个他说不清的地方。
“抱歉,”他说,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狼狈,“我只是觉得……”
“觉得什么?”
“觉得你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,看了整整五秒。
五秒里,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——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眼里的震惊;婚礼上他说“我愿意”时目光的游离;无数个深夜里他对着书房抽屉发呆的背影;以及那天下午,他说“她回来了”时,眼神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光。
“是吗?”她轻声说,“那她一定很幸运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被你记住的人,”沈念薇低下头,理了理裙摆上的褶皱,声音很轻,“一定很幸运。”
说完,她从他身边走过,裙摆轻轻擦过他的裤腿,带起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。
顾霆深站在原地,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。
茉莉花。
沈念薇用的也是茉莉花味的香水。
他猛地转身,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,只剩下壁灯昏黄的光,和空气中渐渐散去的花香。
10
晚宴结束后,沈念薇没有多做停留。
她和方若打了个招呼,婉拒了后续的派对邀请,独自坐电梯下楼。酒店大堂里人来人往,她低着头快步走向门口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节奏。
“林笙老师!”
身后有人追上来。
沈念薇停下脚步,转过身,看到一个年轻男人小跑着过来,手里拿着一支笔和一张名片。
“林笙老师,我是《艺术财经》的记者,能耽误您两分钟吗?”
沈念薇看了看时间,点了点头。“两分钟。”
记者问了她几个常规问题——设计理念、未来规划、对国内市场的看法。她一一作答,简洁而得体。
最后一个问题时,记者的语气变得有些八卦:“林笙老师,外界对您的私生活非常好奇。请问您结婚了吗?或者说,有伴侣吗?”
沈念薇笑了。
她抬起左手,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钻戒——不是婚戒,是她自己设计的“刺”系列中的一枚,铂金戒托上镶嵌着一颗三克拉的鸽子蛋钻石,钻石的切割面锋利得像刀刃,戒托内侧刻着一个小小的“阳”字。
“这是我的伴侣。”她说,晃了晃戒指。
记者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好的,我明白了。”
沈念薇礼貌地道别,转身走向门口。推开门的一瞬间,十一月的夜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,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。
门口停着一排等候的出租车和专车。她正准备拿出手机叫车,一辆黑色的迈巴赫缓缓停在她面前。
后座的车窗降下来,露出顾霆深棱角分明的侧脸。
“上车,”他说,“我送你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,没有动。
“不用了,顾总,”她说,“我叫了车。”
“这个点叫不到车的,”顾霆深推开车门,走下来,站在她面前。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乱了一些,露出饱满的额头。“我送你,顺路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顺路?”沈念薇反问,“你都不知道我住哪里。”
顾霆深沉默了一秒。
“那我送你到你住的地方,”他说,“不管多远。”
沈念薇看着他,忽然觉得有些荒诞。
两年前,这个男人连她生日都不记得。她过三十岁生日那天,一个人在家做了四个菜,等到晚上十点,他打来电话说“今晚加班,不回来了”。她一个人吃完了所有菜,然后把蛋糕上的蜡烛一根一根拔掉,没有许愿。
现在,他却站在深夜的街头,执意要送一个戴着面具的陌生女人回家。
“顾总,”沈念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段旁白,“你对你认识的每一个人都这么好吗?”
顾霆深怔住了。
“还是说,”她继续说,目光直视他的眼睛,“你只对像我的人这么好?”
夜风忽然大了一些,吹得她的裙摆猎猎作响。
顾霆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沈念薇收回目光,转身走向一辆刚好停下的出租车,拉开车门,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。
车窗升上去的瞬间,她听到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:
“沈念薇。”
她的脊背僵了一瞬。
但她没有回头。她对着前面的司机说:“师傅,走吧。”
出租车驶入车流,汇入城市的灯火。后视镜里,顾霆深站在路边,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变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。
沈念薇靠在后座上,闭上眼睛,手指紧紧攥着裙摆。
她听到了。他喊了“沈念薇”。
不是疑问,是肯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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