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差时,岳母撬锁盗走我420万存款,我火速冻结账户,她珠宝付款遭拒
发布时间:2026-04-03 10:17 浏览量:5
“许航啊,这次去海市的项目汇报,对公司非常重要。”
部门总监拍了拍许航的肩膀,语气是少有的郑重。
“你是我最看好的项目经理,好好表现,回来之后,升职加薪都不是问题。”
许航点点头,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,上面是银行发来的短信通知。
尾号8876的账户,活期余额,4,200,000.00元。
那是他和妻子苏静省吃俭用,攒了整整五年的钱。
是他们未来小家的首付,是他在这个城市扎根的底气。
“总监放心,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许航收起手机,脸上的表情很平静。
“家里都安排好了?”总监随口问了一句。
“嗯,都安排好了。”许航笑了笑,“我老婆在,没什么问题。”
他说的很轻松。
可心里那点莫名的不安,像水底的小气泡,偶尔冒上来,又被他按下去。
能有什么问题呢?
苏静温柔体贴,虽然有时候有点过于听她妈妈的话。
但那是她亲妈,总不能害自己女儿吧?
许航这么想着,把那点不安归结为出差前的例行焦虑。
他离开公司,开车回家。
路上给苏静发了条微信。
“老婆,我明天早上的高铁,大概去一周。”
苏静很快回复了,是一个可爱的表情包,外加一句。
“知道啦,路上小心,记得按时吃饭。”
许航看着屏幕,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。
那点不安,似乎又被冲淡了一些。
回到家,苏静已经做好了晚饭。
三菜一汤,都是他爱吃的。
“回来啦?”苏静从厨房探出头,脸上带着笑,“洗手吃饭。”
很平常的场景。
许航放下公文包,洗了手,在餐桌边坐下。
“妈下午来电话了。”苏静一边盛汤,一边说。
许航接过汤碗,顺口问:“有什么事吗?”
“没什么大事,就是问问咱们最近怎么样。”苏静坐下,夹了一筷子菜给许航,“我跟她说你明天要出差。”
许航“嗯”了一声,低头喝汤。
“妈还说,明明最近想搞个什么创业项目,好像挺有前途的。”
苏静的声音里,带着点试探的味道。
许航抬起头,看着她。
苏静有点不自然地移开视线。
“我就是随口一说……妈也没说要帮忙,就是提了提。”
许航没接话。
苏明的“创业”,他听过不止一次了。
上次是开奶茶店,结果租了店面就没下文了,钱打了水漂。
上上次是搞什么微商代理,压了一堆货在家里,最后全过期了。
每次都是岳母赵金花掏钱,掏完了就找各种理由让苏静“帮衬”点。
苏静心软,每次都会偷偷给一些。
许航不是不知道,但他觉得那是苏静自己的工资,他不想管得太宽。
只要不动他们共同的存款就行。
“吃饭吧。”许航最终只是说了这么一句。
苏静似乎松了口气,没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晚饭后,许航去书房整理出差的资料。
他们的存款,大部分是定期,有几张存单。
还有一张活期卡,里面放着二十多万,是应急用的。
所有这些,他都锁在书房那个小小的保险柜里。
密码只有他和苏静知道。
他打开保险柜,又确认了一遍。
存单,银行卡,一样不少。
那些纸片和卡片,代表着他和苏静在这个城市未来的可能性。
他轻轻吐了口气,把保险柜锁好。
钥匙他随身带着,密码苏静也知道。
应该……万无一失吧?
第二天一早,许航拖着行李箱出门。
苏静送他到门口,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“路上小心,到了给我打电话。”
“好,你一个人在家,锁好门。”许航摸了摸她的头发,“有事随时找我。”
“知道啦,快走吧,别误了车。”
苏静笑着推他。
许航转身进了电梯。
电梯门合上的瞬间,他看见苏静还站在门口,朝他挥手。
那一刻,他心里软了一下。
也许是自己想多了。
一周而已,能出什么事呢?
许航不知道的是,他刚离开不到两个小时。
苏静的手机就响了。
来电显示:妈妈。
“静静啊,许航走了吧?”赵金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兴奋。
“走了,妈,怎么了?”
“没事,妈就是问问。”赵金花顿了顿,“那个……你上次说,你们俩存了多少钱来着?妈年纪大了,记性不好。”
苏静没多想。
“四百二十万左右吧,大部分是定期,怎么了?”
“四百二十万……”赵金花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有一种掩藏不住的悸动,“不少啊,你们俩挺能攒。”
“都是许航赚得多,我省着点花而已。”苏静有点不好意思。
“许航对你倒是大方。”赵金花话锋一转,“钱都放哪儿了?可别乱放,现在不安全。”
“就放家里保险柜,许航说最安全。”
“保险柜啊……”赵金花拖长了声音,“密码你没忘吧?可别忘了,不然到时候急用钱取不出来。”
“不会忘的,是我生日加他生日,好记。”
苏静说完,才觉得有点不对劲。
“妈,你问这个干嘛?”
“不干嘛,妈就是关心你们。”赵金花立刻换了语气,“你看你,妈多问两句都不行了?行了行了,你忙吧,我挂了。”
电话被匆匆挂断。
苏静拿着手机,皱了皱眉。
但也没往深处想。
那是她亲妈,还能害她不成?
她不知道,电话那头的赵金花,放下手机,脸上露出了一个几乎可以称得上是贪婪的笑容。
她转身,对着沙发上玩手机的儿子苏明,压低了声音。
“问清楚了,四百二十万,在保险柜里,密码是静静的生日加许航的生日。”
苏明一下子从沙发上蹦起来。
“真的?妈,那我们……”
“急什么。”赵金花瞪了他一眼,眼里却闪着光,“许航出差一周,时间足够了。明天,妈带你姐去逛街,你……知道该怎么做吧?”
苏明搓着手,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。
“知道知道,妈你放心,我找的人,专业开锁的,保证不留痕迹。”
“记住,只要卡和存单,别的什么都别动。”赵金花叮嘱,“做得干净点,别让你姐起疑心。”
“明白!”
母子俩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即将得逞的狂喜。
四百二十万。
那得是多少钱啊。
够给明明买套房,再买辆车,剩下的还能给他“创业”。
赵金花盘算着,心里一片火热。
女婿的钱,不就是女儿的钱?
女儿的钱,不就是娘家的钱?
她拿自己家的钱,天经地义。
许航在海市的项目推进很顺利。
但他心里那点不安,非但没有消失,反而越来越清晰。
第三天晚上,他和苏静视频。
苏静看起来有点心神不宁。
“怎么了?不舒服?”许航问。
“没有……”苏静摇摇头,欲言又止,“就是……妈今天来找我了。”
“找你干嘛?”
“也没干嘛,就……一起吃了个饭,逛了逛。”苏静眼神闪烁,“她问起你,我说你项目挺顺利的。”
许航“嗯”了一声,等着下文。
苏静却不再说了。
“静静,是不是有什么事?”许航追问。
“真的没事。”苏静勉强笑了笑,“可能就是……你不在,我一个人有点不习惯。”
她笑得有点勉强。
许航盯着屏幕,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。
但苏静很快转移了话题,问起他工作累不累,吃得好不好。
很平常的关心。
可许航就是觉得,哪里不对劲。
那种不对劲的感觉,在第五天达到了顶峰。
那天下午,他正在和客户开会,手机忽然震动起来。
是银行的短信。
“您尾号8876的账户于14:32分转账支出4,200,000.00元,余额0.00元。”
许航的脑子嗡地一声。
他盯着那条短信,看了足足十秒钟。
然后猛地站起来,打断了正在发言的客户。
“抱歉,我有点急事,必须马上处理。”
他没管客户和同事错愕的目光,抓起手机冲出了会议室。
走廊里,他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银行的客服电话。
“我要查询我账户刚刚那笔四百万的转账,转到哪里去了?”
客服核实了他的身份,然后报出了一个账户名。
“赵金花。”
三个字,像三把冰锥,狠狠扎进许航的耳朵里。
赵金花。
他的岳母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,说话客气,但眼里总带着算计的女人。
她转走了他和苏静所有的存款。
四百二十万。
一分不剩。
许航靠在墙上,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。
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对着电话说。
“那不是我本人操作的,我要求立刻冻结那个账户,立刻!”
“先生,请问您和赵金花女士是什么关系?”
“她是我岳母。”许航咬着牙,“但这笔转账未经我允许,我怀疑是盗用。”
“好的先生,我们这边需要您提供一些证明材料,另外,由于涉及金额较大,流程可能……”
“我不管什么流程!”许航的声音猛地拔高,又死死压住,“我现在就在外地,我要求你们立刻冻结那个账户,阻止资金被转移,否则一切后果由你们承担!”
或许是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决绝,客服的态度变得慎重。
“好的先生,我们立刻为您加急处理,请您保持电话畅通。”
挂了电话,许航的手还在抖。
不是害怕。
是愤怒。
冰冷的,几乎要把他烧成灰烬的愤怒。
赵金花。
她怎么敢?!
她怎么敢撬开他的保险柜,转走他所有的钱?!
苏静呢?
苏静知不知道?
如果她知道……
许航不敢想下去。
他深吸了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。
现在最重要的是止损。
他先给银行的客户经理小周打了电话,简单说明了情况,拜托她务必盯紧。
小周是他多年朋友,一听就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,立刻答应帮忙。
然后,他打给了苏静。
电话响了很久,才被接起来。
“喂,老公?”苏静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张。
“家里保险柜,你开过吗?”许航直接问,声音冷得他自己都陌生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……我没有啊,怎么了?”
“我们的钱,全被转走了。”许航一字一句地说,“四百二十万,一分不剩,转到你 妈 的账户里了。”
“什么?!”苏静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敢置信的尖锐,“不可能!妈她……她怎么会……”
“银行记录在这里,白纸黑字。”许航打断她,“苏静,我现在只问你一句,这件事,你事先知不知情?”
“我不知道!我真的不知道!”苏静的声音带了哭腔,“许航你相信我,我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好,我信你。”许航打断她,“你现在立刻回家,检查一下保险柜,看是不是被撬了。然后,打电话给你妈,问她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……我马上去。”
苏静挂了电话。
许航站在走廊的窗边,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。
海市的天空灰蒙蒙的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他想抽烟,但他不抽烟。
他只能死死攥着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来保持清醒。
大约二十分钟后,苏静的电话打回来了。
她的声音在发抖,哭腔更重了。
“许航……保险柜……被撬了……锁坏了,里面……里面空了……”
她说完,似乎崩溃了,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。
“我给我妈打电话了……她……她承认了……”
“她怎么说?”许航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可怕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是为我们好……说钱放她那里安全……说怕你乱花……还说……还说这钱本来就是我的,她先帮我保管着……”
苏静断断续续地说着,话语逻辑混乱,但意思许航听懂了。
赵金花承认了。
但她不认为是偷,是盗。
她认为是“保管”,是“为你们好”。
一股荒谬绝伦的寒意,从许航的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“为我们好?”他重复了一遍,几乎要笑出来,“撬了我的锁,转走我四百二十万,这叫为我们好?”
“许航,你别生气……妈她可能……可能只是一时糊涂……”苏静试图为母亲辩解,但话语苍白无力。
“一时糊涂?”许航的声音陡然变冷,“苏静,那是四百二十万,是我们五年所有的积蓄,是我们准备买房的钱!她一句一时糊涂,就拿走了?”
“那……那现在怎么办?”苏静六神无主。
“怎么办?”许航闭了闭眼,“让她立刻把钱转回来,一分不少。否则,我立刻报警。”
“报警?!”苏静吓得声音都变了,“不行!许航,那是我妈!你报警了她怎么办?她是我妈啊!”
“她转走我钱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我是她女婿?有没有想过你怎么办?我们怎么办?!”许航终于压不住火气,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。
电话那头只剩下苏静的哭泣声。
过了很久,苏静才抽噎着说。
“许航……算我求你了……别报警……我们……我们再跟妈好好说……她肯定会还的……她是我妈啊……”
许航没说话。
他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。
心里那点残留的温情,随着苏静的哭泣,一点点冷下去,硬起来。
“你先回家,锁好门。”他最终说,“我改签最近的机票,今晚就回去。”
“这件事,没完。”
挂了电话,许航没有立刻回会议室。
他站在窗边,又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是小区物业。
“你好,我是七栋902的业主,我姓许。我想调取我家门口最近三天的监控录像。”
“对,现在就要。”
“我家里可能进人了。”
飞机落地时,已经是凌晨两点。
许航拖着行李箱,走出机场。
夜风很冷,吹在脸上像刀子。
他拦了辆出租车,报出小区地址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,大概觉得这个时间点回家的人,表情都不太对。
许航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城市的霓虹在夜色里连成模糊的光带,像他此刻混乱的思绪。
四百二十万。
赵金花。
苏静。
这几个词在他脑子里来回冲撞,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苏静发来的微信。
“老公,你到了吗?我去机场接你吧?”
许航盯着屏幕,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很久。
最后只回了一个字。
“不用。”
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许航付了钱,下车,拖着行李箱往里走。
夜很静,只能听到轮子碾过地面的声音。
他走进单元楼,按下电梯。
电梯镜面映出他有些苍白的脸,眼下是疲惫的青黑。
902。
他站在自家门前,拿出钥匙,却犹豫了一下。
门缝里没有光透出来。
苏静应该已经睡了,或者,没睡,在等他。
他深吸一口气,拧开了门锁。
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。
苏静蜷缩在沙发角落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
听到开门声,她猛地抬起头。
眼睛是肿的,脸上还有泪痕。
“许航……”她站起来,声音哑得厉害。
许航没应声,反手关上门,放下行李箱。
他的目光,直接投向书房的方向。
书房的门开着一条缝,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你看过了?”他问,声音很平静。
苏静点点头,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看过了……锁……锁被撬坏了……”
许航没再说话,径直走进书房,按亮了灯。
熟悉的房间,熟悉的书桌。
但书桌旁边,那个墨绿色的保险柜,此刻柜门虚掩着。
上面原本完好的锁孔周围,有明显的、粗暴的撬动痕迹。
锁芯已经歪了,柜门关不严。
许航走过去,伸手拉开柜门。
里面空空如也。
放存单的牛皮纸袋不见了。
那张常用的活期银行卡也不见了。
只剩下几张没什么价值的旧文件,散落在角落里。
像被洗劫过的现场。
事实上,这就是洗劫。
许航站在那里,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伸出手,摸了摸那些撬痕。
金属的毛边有些扎手。
“报警了吗?”他问,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。
苏静跟在他身后,听到这话,身体猛地一颤。
“没……没有……”她抓住许航的胳膊,手指冰凉,“许航,我们……我们再跟妈谈谈好不好?她是我妈,她一定会还的……报警的话,她这辈子就完了……”
许航缓缓转过头,看着她。
他的眼神很沉,沉得让苏静心里发慌。
“苏静。”他叫她的名字,一字一句,“被撬的是我的家,被拿走的是我们俩五年的积蓄。你妈,是贼。”
“她不是!”苏静尖叫起来,又猛地捂住嘴,眼泪扑簌簌往下掉,“她只是……只是一时糊涂……她是为了明明……明明想创业,她也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为了苏明。”许航重复了一遍,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,“所以,我的钱,就该拿去给她儿子创业?就该被他们撬锁偷走?苏静,这是什么道理?”
“不是偷!妈说了,是保管!”苏静哭着摇头,“她说钱放她那里更安全,怕我们年轻乱花……她说她会还的……”
“她说,你就信?”许航甩开她的手,往后退了一步,拉开距离,“苏静,你今年二十五了,不是十五岁。你妈是什么样的人,你真的一点都不清楚吗?”
苏静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她清楚。
她当然清楚。
母亲重男轻女,从小就偏心弟弟。
母亲精明算计,总想从她这里捞好处。
母亲控制欲强,总想插手她的小家庭。
这些,她都知道。
可她总觉得,那是她妈,生她养她,再怎么过分,也不会真的害她。
直到今天。
直到保险柜被撬开,四百二十万不翼而飞。
她才恍惚觉得,那层血缘的滤镜,碎得如此彻底。
“我……”苏静无力地跌坐在地上,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,“我不知道……许航,我真的不知道她会这样……她跟我要密码的时候,我只当她是随口问问……我真的没想到……”
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惶。
许航看着她,心里那点愤怒,慢慢被一种更深的疲惫覆盖。
他知道苏静可能不知情。
但她那种毫无原则的软弱,对原生家庭无底线的顺从,何尝不是帮凶?
“手机给我。”许航伸出手。
苏静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他。
“给你妈打电话。”许航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,“现在,开免提。”
苏静颤抖着手,摸出手机,找到“妈妈”的号码,拨了出去。
电话响了很久,就在快要自动挂断的时候,被接起来了。
赵金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,还有一丝被打扰的不耐烦。
“静静?这么晚了什么事啊?”
“妈。”许航开口,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,赵金花的声音瞬间清醒了,带着一种夸张的热情。
“哎哟,是许航啊?你出差回来了?怎么这么晚啊,工作辛苦了吧?”
“钱呢?”许航没接她的话,直接问。
“钱?什么钱?”赵金花装傻。
“我保险柜里的四百二十万。”许航一字一顿,“你转走的钱。”
“哦,你说那个啊。”赵金花的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讨论天气,“是我转的,我正想跟你说呢。你看你跟静静年轻,手里放这么多钱我不放心,我帮你们保管着,等你们要用的时候,我再给你们。”
“保管?”许航笑了,笑声里没有一点温度,“撬锁进来,偷走银行卡和存单,转走全部存款,这叫保管?”
“你这孩子,怎么说话呢!”赵金花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带着被戳穿后的恼羞成怒,“什么偷不偷的,多难听!我是静静的妈妈,是你的长辈!我进自己女儿女婿家,拿点东西,能叫偷吗?”
“那是我的家,不是你的家。”许航的声音冷下去,“那些钱,是我和静静的共同财产,你没有权力动一分一毫。”
“共同财产?静静是我女儿,她的就是我的!”赵金花理直气壮,“我养她这么大,花了我多少钱?她现在有能力了,帮衬帮衬家里,帮衬帮衬她弟弟,不是应该的吗?”
“苏明要创业,是他的事。我的钱,跟他没关系。”
“怎么没关系?”赵金花的声音尖利起来,“许航,你别忘了,你是苏家的女婿!女婿半个儿,你的钱,不就是苏家的钱?明明是你小舅子,他创业有困难,你这个当姐夫的不该帮一把?”
“我再说最后一遍。”许航的耐心耗尽,“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我要看到四百二十万,一分不少,回到我账户里。否则,我会采取一切必要手段。”
“许航!你敢威胁我?!”赵金花在电话那头尖叫起来,“我告诉你,钱我已经用了!给明明付了项目的保证金,那是正经生意,稳赚不赔的!等赚了钱,自然还你!你现在逼我,就是要把明明往绝路上逼!你还有没有良心?!”
用了。
她已经用了。
许航的心沉到谷底。
“用了多少?”他问,声音嘶哑。
“五十万!”赵金花说得斩钉截铁,“我告诉你许航,这五十万投进去,到时候翻倍赚回来,少不了你的好处!你别不知好歹!”
“剩下的三百七十万呢?”许航追问。
“剩下的……剩下的我存了定期!利息高!”赵金花明显有些慌乱,但嘴上依旧强硬,“我这是为你们好!钱放银行还能生钱,放你们手里,指不定哪天就被你糟蹋了!”
“为我好。”许航重复着这三个字,只觉得荒谬透顶,“赵金花,你听清楚。明天中午十二点,四百二十万,少一分都不行。否则,我们法庭上见。”
“许航!你反了天了!你敢告我?!”赵金花彻底撕破脸皮,“我告诉你,你要是敢乱来,我就让静静跟你离婚!你别以为静静会站在你那边!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,她听我的!”
许航没再说话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苏静压抑的、破碎的哭声。
许航把手机扔回给苏静,转身走出书房。
“许航……”苏静在后面喊他,声音里满是绝望。
许航脚步停了一下,没有回头。
“你听到了。”他说,“这就是你妈。”
说完,他走进卧室,关上了门。
背靠着冰冷的门板,许航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丝疲态。
愤怒,无力,还有深入骨髓的冰凉。
他知道,跟赵金花讲道理是没用的。
她有一套自洽的、无耻的逻辑。
在她的逻辑里,女儿是她生的,女儿的一切都是她的。
女婿是外人,但女婿的钱,只要进了女儿口袋,也就是她的。
她拿自己的东西,天经地义。
许航走到窗边,点燃了一支烟。
他不常抽,但此刻需要一点东西来镇定。
烟雾缭绕中,他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。
不能报警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就像苏静说的,一旦报警,赵金花可能真的就完了。
盗窃四百二十万,数额特别巨大,足够她在里面待上很多年。
苏静会恨他一辈子。
这个家,也就真的散了。
可难道就这么算了?
四百二十万,是他加班熬了无数个夜,是他一个项目一个项目拼出来的。
是苏静省吃俭用,连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买,一点点攒下来的。
是他们在这个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。
凭什么?
就凭她是岳母?就凭她不要脸?
许航狠狠吸了一口烟,呛得咳嗽起来。
不。
不可能就这么算了。
钱必须拿回来。
一分都不能少。
但怎么拿,需要方法。
硬碰硬,赵金花光脚的不怕穿鞋的,她可以撒泼打滚,可以拿苏静和孩子威胁。
而他,有体面的工作,有珍惜的家庭,有太多顾忌。
他得让她自己,把钱吐出来。
许航掐灭烟,拿出手机,拨通了银行客户经理小周的电话。
“周经理,抱歉这么晚打扰你。”
“许先生?您说。”小周的声音带着职业的清醒。
“我账户被转走的那四百二十万,能查到具体流向吗?尤其是,转入账户之后的明细。”
“我这边需要权限,而且可能涉及客户隐私……”小周有些为难。
“那个账户的持有人,涉嫌盗窃我的财产。”许航声音冷静,“我正在收集证据。不需要你提供完整的明细,我只想知道,大额的、异常的支出,有没有?”
小周沉默了几秒。
“许先生,您是我的重要客户,于公于私,我都该提醒您,这件事最好通过正规途径解决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许航说,“但我需要知道钱是不是安全。如果已经被大量转移或消费,性质就不同了。”
小周叹了口气。
“我明白您的意思。这样,我明天上班后,以风险监控的名义,调取一下那个账户的流水,如果有明显异常的大额支出,我给您个含糊的提示,不涉及具体隐私。但这不合规矩,您得保密,也别让我为难。”
“明白,多谢。”许航真心道谢。
“另外,许先生,您之前要求的冻结,我们已经做了紧急处理。对方账户目前只进不出,资金暂时是安全的。但冻结有期限,而且需要您尽快提供相关证明,否则……”
“我知道,我会尽快处理。”
挂了电话,许航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。
钱还没被转走,至少大部分还在赵金花手里。
这是个好消息。
但那个“五十万保证金”……
许航眼神沉了沉。
苏明那个草包,能创什么业?
十有八九又是被人骗了。
如果那五十万已经给了骗子,想要回来,难如登天。
许航揉了揉眉心,感觉太阳穴更疼了。
卧室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许航……你睡了吗?”苏静的声音很轻,带着小心翼翼。
许航没说话。
门外安静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低低的啜泣声。
“许航,对不起……真的对不起……我不知道会这样……”
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助和后悔。
许航闭了闭眼,走到门口,拉开了门。
苏静站在门外,眼睛肿得像桃子,脸上全是泪痕。
她看着许航,嘴唇翕动,却说不出话。
“去睡吧。”许航的声音有些沙哑,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钱……钱还能要回来吗?”苏静抓住他的衣袖,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不知道。”许航实话实说,“看你妈。”
苏静眼里的光,一点点黯下去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妈真的不还……你……你会告她吗?”她问,声音抖得厉害。
许航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“苏静。”他说,“那是我们的全部。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但苏静听懂了。
她的手指无力地松开,慢慢滑落。
“我明白了……”她喃喃道,转身,失魂落魄地走回客厅,重新蜷缩在沙发里。
许航关上门,背靠着门板,缓缓滑坐到地上。
这一夜,无人入眠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蒙蒙亮,许航就出了门。
他先去了物业,以业主身份,要求调取最近三天他家门口的监控。
物业经理有些为难,但许航出示了身份证和房产证,并暗示家里遭了贼,丢失了重要财物,可能涉及刑事案件。
经理不敢怠慢,带他去了监控室。
监控画面很清晰。
昨天下午两点十分,赵金花和苏明出现在了许航家门口。
赵金花手里提着一个果篮,装模作样地按门铃。
屋里当然没人回应。
苏明左右张望了一下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什么东西,蹲在门锁前鼓捣。
画面里,能清楚看到他用了某些工具。
大约五分钟后,门开了。
两人迅速闪身进去。
过了大概二十分钟,两人出来。
赵金花手里那个果篮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她紧紧捂在身前的手提包。
鼓鼓囊囊。
苏明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,还伸手拍了拍他 妈 的包。
两人快步离开,消失在电梯里。
许航用手机,将这段监控完整地录了下来。
“能把这段拷贝给我吗?”他问物业经理。
经理面露难色:“这……许先生,原则上监控不能随便拷贝……”
“我家被盗窃了,这是证据。”许航看着他,“如果你们不提供,我会考虑连同物业一起追责,因为你们的安保存在重大漏洞,让陌生人撬锁进入业主家。”
经理脸色变了变,犹豫再三,还是答应了。
“许先生,您可千万别说是我给的……”
“放心。”
拿到监控录像,许航又回家,仔细检查了被撬的保险柜,用手机从各个角度拍了清晰的照片。
撬痕,空荡荡的内部,散落的无关文件。
每一张照片,都像一根刺,扎在他眼里。
接着,他联系了相熟的、做装修的朋友,请他帮忙,找了一个靠谱的锁匠。
锁匠过来看了,直摇头。
“这撬得够狠的,锁芯都废了,得换。这得是多大的仇啊?”
许航没解释,只是说:“换吧,换最好的。”
锁匠动作麻利,很快换上了新的、更坚固的锁芯。
许航付了钱,送走锁匠。
家里重新恢复了安全,可有些东西,被破坏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中午十一点半,许航的手机响了。
是赵金花打来的。
许航接起,按下录音键。
“许航!”赵金花的声音听起来有恃无恐,“钱,我是不会还的。我告诉你,那钱我已经给明明用了,剩下的是我的养老钱!你就死了这条心吧!”
“五十万保证金,三百七十万养老钱?”许航声音平静,“赵金花,你女婿我还没死呢,你就开始给自己攒养老钱了?还攒到我头上来了?”
“你少废话!”赵金花恼羞成怒,“我就问你,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们娘俩?明明好不容易有个翻身的机会,你这点钱都不肯帮?你还算个人吗?”
“他的机会,关我什么事?”许航冷笑,“我的钱,是我辛辛苦苦挣的,不是大风刮来给他糟蹋的。”
“你的钱?那是我女儿的钱!”赵金花又开始撒泼,“我拿我女儿的钱,天经地义!有本事你让静静来跟我要!你看她敢不敢!”
“苏静的钱,是夫妻共同财产,我有一半处置权。”许航耐着性子,跟她讲最基础的道理,“你现在是盗窃,数额特别巨大,够你在里面蹲很多年。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,十二点之前,把钱还回来,我可以当这件事没发生过。”
“你吓唬谁呢?!”赵金花尖叫,“有本事你就去告!你去啊!你看警察抓不抓我!我是你岳母,我拿我自己家的钱,我看谁敢抓我!”
她的无知和无耻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许航知道,再说下去也是浪费口水。
“好,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。”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然后,他拨通了小周的电话。
“周经理,是我。方便说话吗?”
“许先生您说。”
“那个账户,今天有什么动静吗?”
小周那边沉默了一下,压低声音:“许先生,我只能说,从昨晚冻结到现在,没有大额转出。但是……今天上午有几笔消费记录,数额不小,而且……有点奇怪。”
“消费?”许航心里一紧,“在哪里消费的?”
“这个……属于隐私,我不能说。”小周顿了顿,“但我可以告诉您,消费场所是……高端珠宝和奢侈品专柜。另外,还有一笔,是给某个所谓的‘科技创新公司’的对公转账,五十万整,备注是‘项目保证金’。”
珠宝奢侈品。
五十万保证金。
对上了。
赵金花不仅挪用了钱,还已经开始挥霍了。
那五十万,果然给了骗子公司。
许航的心一点点往下沉。
“能查到那家公司的信息吗?”他问。
“这个我可以帮您留意一下公开信息,但具体的,恐怕得您自己想办法。”小周提醒道,“许先生,您得抓紧,冻结是有时限的。而且,如果对方坚持说是家庭纠纷、赠与或者借贷,事情会很麻烦。”
“我明白,谢谢。”
挂了电话,许航坐在书房里,看着电脑屏幕上刚刚导入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定格在赵金花捂着鼓囊囊的手提包,和苏明那张得意忘形的脸上。
证据,他有。
监控,照片,录音,银行流水。
但这些,在“家庭纠纷”这层遮羞布下,有多大威力?
赵金花可以一口咬定是苏静同意的,是家庭内部财产分配,是“保管”。
苏静的态度呢?
她会站在自己这边,去指证她的亲生母亲吗?
许航没有把握。
正想着,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苏静。
“许航……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,“妈……妈来电话了。”
“她又想说什么?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她下午要去逛街,看中了一套金饰,想买……但是卡被冻结了,付不了款……她让我跟你说,把卡解冻……”
许航差点气笑了。
“逛街?买金饰?用我的钱?”
“她说……她说那钱反正她也用不了,不如买点东西保值……”苏静的声音越来越低,显然她自己都觉得这话荒唐。
“你告诉她。”许航一字一句,声音冷得像冰,“想要钱,让她自己来找我。想要解冻,除非四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地回来。否则,她这辈子都别想再用那张卡花一分钱。”
“许航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苏静又带上了哭腔,“她毕竟是我妈……”
“苏静。”许航打断她,声音里是深深的疲惫,“在你心里,到底什么更重要?是我们的家,我们的未来,还是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娘家,和你那个永远不懂事的弟弟?”
电话那头,只剩下压抑的抽泣声。
许久,苏静才哽咽着说:“我知道了……我会跟她说……”
通话结束。
许航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
阳光很好,透过玻璃照进来,暖洋洋的。
可他却觉得浑身发冷。
他知道,这场战争,才刚刚开始。
赵金花不会轻易罢休。
苏静的态度,是关键。
而他,必须赢。
为了那四百二十万。
也为了这个,差点被所谓的“亲情”彻底摧毁的家。
他拿起手机,开始编辑短信。
收件人,是苏静。
“静静,我知道你很难。一边是丈夫,一边是母亲。”
“我不想逼你做选择,但这件事,没有中间路线。”
“钱,我必须拿回来。那是我们的底线。”
“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,就站在我这边。不是要你去告你妈,而是要你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地告诉她:这钱,你不同意她拿,你必须拿回来。”
“如果你做不到……”
许航打到这里,停顿了很久。
最终还是删掉了后面的话。
只留下前面两句,发送了出去。
有些话,说出口就收不回了。
有些路,选了就不能回头。
他现在,还需要苏静。
需要她,至少在名义上,和他站在同一条战线。
短信发出去,石沉大海。
许航也不急。
他打开电脑,开始搜索小周提到的那家“科技创新公司”。
网络时代,只要有名字,总能找到蛛丝马迹。
下午三点,小周发来一条信息。
只有两个字,和一个链接。
“速看。”
许航点开链接,是一家本地商业论坛的帖子。
发帖时间是一周前。
标题是:“警惕新型骗局!‘未来科技’项目实为庞氏骗局,已有数十人受骗!”
帖子内容详细描述了一个所谓的高科技投资项目,如何以高额回报为诱饵,吸引人缴纳高额保证金,然后卷款跑路。
帖子最后,列出了几个已知的涉案公司名字。
其中一个,赫然就是苏明转账的那家。
五十万。
打了水漂。
许航关掉网页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他不知道该愤怒,还是该庆幸。
愤怒的是,五十万就这么没了。
庆幸的是,赵金花的把柄,又多了一个。
愚蠢,贪婪,再加上一个骗局。
这出戏,越来越好看了。
就在这时,门铃响了。
急促,刺耳,带着一种来者不善的气势。
许航走到猫眼前看了一眼。
门外,站着脸色铁青的赵金花,和一脸不耐烦的苏明。
该来的,总算来了。
门铃一声接着一声,像催命符。
许航站在门后,深吸了一口气,才拧开了门把手。
门刚开一条缝,赵金花就用力推开,差点撞到许航身上。
她穿着一件崭新的绛紫色丝绒外套,头发烫得一丝不苟,脸上还带着妆。
但此刻那张脸上,没有半分做客的客气,只有满满的怒气和……理直气壮。
苏明跟在她身后,穿着某潮牌的最新款卫衣,手里还拿着个最新款的手机,斜着眼看许航,一脸的不屑。
“许航,你什么意思?”赵金花进门就扯着嗓子嚷,眼睛在客厅里扫了一圈,没看到苏静,声音更尖了,“静静呢?你把她藏哪儿去了?”
“她在卧室休息。”许航关上门,语气平静,“有什么事,跟我说。”
“跟你说?跟你说得着吗?”赵金花双手叉腰,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许航脸上,“你赶紧的,把银行卡给我解冻了!我下午看中一套金饰,就等着付款呢!”
“解冻?”许航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,“我的卡,凭什么给你解冻?”
“你的卡?那是我女儿的钱!”赵金花瞪着眼,“我女儿的钱就是我的钱!我花我自己的钱,天经地义!你赶紧给我弄好,别耽误我正事!”
“你的正事,就是拿着偷来的钱,去买金饰?”许航的声音冷下来。
“偷?谁偷了?许航我警告你,你别血口喷人!”赵金花跳起来,手指头差点戳到许航鼻子上,“我那是拿!是替我女儿保管!你一个外人,懂什么?”
“外人?”许航点点头,转身从玄关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,点开一段视频,把屏幕转向赵金花,“那就请这位不是外人的妈,解释一下,这是什么?”
屏幕上,正在播放昨天下午的监控录像。
画面清晰无比,连苏明脸上那点紧张和兴奋都拍得一清二楚。
赵金花按门铃,苏明撬锁,两人鬼鬼祟祟进门,二十分钟后,赵金花捂着鼓鼓囊囊的包出来。
整个作案过程,一览无余。
赵金花的脸色,瞬间变了。
从理直气壮的红,变成了心虚的白,又变成了恼羞成怒的青。
苏明也凑过来看,一看画面,立刻急了,伸手就要抢平板。
“你拍这个干什么?你这是侵犯隐私!快删了!”
许航一抬手,躲开了苏明,目光却一直盯着赵金花。
“解释一下?不是外人吗?进自己女儿家,需要撬锁?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忘了带钥匙!”赵金花强词夺理,但声音明显虚了,“静静给我的钥匙,我弄丢了!我怕家里进贼,才让明明想办法开门的!”
“哦?”许航点点头,“那你进门之后,从我保险柜里‘拿’走银行卡和存单,也是怕家里进贼,帮我们保管?”
“对!就是保管!”赵金花梗着脖子,“你们年轻人不会理财,我帮你们收着,有什么不对?”
“那为什么不告诉我们?”许航追问,“为什么不打电话说一声?为什么转走四百二十万,一分不剩?”
“我……我那是还没来得及!”赵金花眼神闪烁,“我本来想等你们回来再说的!谁让你把卡冻了?你不冻卡,我能找上门吗?”
倒打一耙的本事,堪称一流。
许航都气笑了。
“来不及说,就来得及转走我全部存款?来不及说,就来得及给你儿子的骗子公司打五十万保证金?来不及说,就来得及去逛奢侈品店,刷我的卡买金饰?”
他一连串的问题,像巴掌一样甩在赵金花脸上。
赵金花被问得哑口无言,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什么骗子公司!那是正规项目!明明好不容易找到的好项目,以后能赚大钱的!”她色厉内荏地喊着,但气势已经弱了大半。
“正规项目?”许航拿出手机,点开小周发给他的那个帖子,把屏幕亮给赵金花和苏明看,“‘未来科技’,保证金五十万,高额回报,是不是这个?”
苏明伸头一看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白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诬蔑!网上胡说八道的!”
“是不是胡说八道,你心里清楚。”许航收回手机,语气淡漠,“五十万,已经没了。赵金花,你儿子蠢,你也跟着蠢。拿我的钱去打水漂,感觉怎么样?”
“许航!你怎么说话的!”赵金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,尖叫起来,“那是我愿意!我给我儿子投资,我愿意!你管得着吗?!”
“用我的钱,给你儿子投资,还问我管不管得着?”许航往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赵金花,你是不是觉得,我许航的钱,是大风刮来的?是我跪着求别人施舍来的?是你赵金花可以随便拿,随便糟蹋的?”
他的声音不高,但字字冰冷,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火。
赵金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苏明见状,赶紧挡在他妈面前,冲着许航嚷嚷。
“你凶什么凶!我妈是长辈!你还有没有点规矩了!不就是用了你点钱吗?等我项目赚了,加倍还你不就完了!小气吧啦的,算什么男人!”
“用了一点?”许航看向苏明,眼神像看一堆垃圾,“是四百二十万,不是四百二十块。苏明,你长这么大,赚过一万块钱吗?知道四百二十万是什么概念吗?”
苏明被噎得说不出话,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他确实没赚过什么钱,大专毕业到现在,工作换了好几个,每个干不到三个月就嫌累,整天在家啃老,琢磨着“赚大钱”。
“我……我那是没找到机会!这次的项目肯定能成!”苏明嘴硬道。
“成不了。”许航斩钉截铁,“那就是个骗局,你的五十万,已经被人卷跑了。不信,你现在就打那个项目负责人的电话,看还打不打得通。”
苏明脸色一变,下意识摸出手机,找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。
“对不起,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……”
冰冷的电子女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。
苏明举着手机,呆住了。
赵金花也听到了,她一把抢过苏明的手机,又拨了一遍。
还是关机。
“怎么会……怎么会关机呢?上午还接我电话的……”赵金花喃喃自语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五十万。
那是五十万啊!
虽然是从许航那里“拿”的,可那也是真金白银啊!
就这么……没了?
“现在信了?”许航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“五十万,没了。剩下的三百七十万,你们今天必须一分不少地还回来。否则,我不介意让更多人看看这段监控,还有你们那个‘正规项目’的转账记录。”
“你还给我!你把录像删了!”苏明忽然疯了一样扑过来,又要抢平板。
许航侧身躲过,顺手把平板放在身后的高柜上。
“删了?凭什么?”许航看着他,“留着挺好,万一你们以后不认账,这就是证据。”
“许航!你非要逼死我们是不是!”赵金花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,拍着大腿哭嚎起来,“没天理啊!女婿要逼死丈母娘和小舅子啊!我拿我女儿点钱怎么了?我白养她这么大了?她现在翅膀硬了,嫁了人了,就不管她亲妈和亲弟弟的死活了?我不活了啊!”
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声音尖利刺耳。
标准的撒泼打滚。
许航冷眼看着,心里一片麻木。
这就是苏静的妈。
用亲情当武器,用无耻当盾牌。
只要达不到目的,就用哭闹来绑架。
卧室的门,悄悄打开了一条缝。
苏静苍白着脸,站在门后,看着客厅里这一幕。
她的眼睛又红了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妈……你别这样……”她声音颤抖着开口。
赵金花一看到苏静,哭得更大声了。
“静静啊!你看看你嫁的好男人!他要送你妈去坐牢啊!他就为了点钱,连亲情都不要了啊!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,养了个白眼狼女儿,嫁了个黑心肝的女婿啊!”
“妈!许航他没有……”苏静想辩解,可话到嘴边,又说不下去。
许航有没有?
他有证据,他要报警,他寸步不让。
可在赵金花嘴里,他就成了十恶不赦的坏人。
“他没有?他都要告我了!他连监控都拍下来了!”赵金花指着高柜上的平板,哭天抢地,“静静,妈养你这么大,就得了你这么个结果?你就眼睁睁看着你男人欺负你妈?你的良心被狗吃了?”
苏静被她骂得脸色惨白,摇摇欲坠。
她看看坐在地上撒泼的母亲,又看看一脸冷漠的丈夫。
一边是生养她的血缘至亲,一边是她要共度一生的爱人。
她被夹在中间,撕扯得快要裂开。
“妈……你把钱还给许航吧……那钱是我们买房子的……”苏静哭着哀求,“那五十万没了就算了,剩下的还给我们,行不行?”
“还?我拿什么还!”赵金花一听要还钱,也不哭了,瞪着苏静,“钱我都存定期了,取不出来!再说了,那钱是给你弟弟创业用的,是正事!你当姐姐的不帮弟弟,还跟着外人一起逼你妈?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东西!”
“我不是……”苏静哭着摇头,“那是许航辛苦赚的,是我们一起攒的……妈,你不能这样……”
“我怎么样了?我哪样了?”赵金花从地上爬起来,指着苏静的鼻子骂,“我拿你的钱,是看得起你!是给你脸!你还真以为嫁了人,就是人家的人了?我告诉你苏静,你身上流的是苏家的血,你到死都是苏家的人!你的钱,就是苏家的钱!”
苏静被她骂得步步后退,背抵着墙壁,无路可退。
许航上前一步,把苏静拉到身后,挡在她和赵金花中间。
“你的话说完了?”许航看着赵金花,眼神里没有一点温度,“说完了就滚出去。钱,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,我要看到全部回到我账户。否则,这些证据,我会交给该交的人。到时候,你是不是苏静的妈,都不重要了。”
“你吓唬谁!”赵金花跳脚,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惧意,“我就不还!有本事你就去告!我看警察抓不抓我!我是你岳母,我花我女儿的钱,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着!”
“那就试试。”许航不再废话,走到门边,拉开了门,“请吧。”
逐客的意思,明明白白。
赵金花没想到许航这么硬气,油盐不进。
她还想再闹,可看着许航那双冰冷的眼睛,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。
这个平时看起来温和好说话的女婿,真狠起来,好像什么都做得出来。
苏明也怂了,扯了扯赵金花的袖子。
“妈……要不……我们先回去想想办法?”
赵金花狠狠瞪了许航一眼,又指着苏静骂道:“没用的东西!白养你了!”
说完,她拉着苏明,气冲冲地摔门而去。
巨大的摔门声,震得墙壁似乎都抖了抖。
客厅里恢复了寂静。
只剩下苏静压抑的、低低的哭泣声。
许航关上门,反锁。
他转过身,看着蹲在地上,把头埋在膝盖里哭泣的苏静。
心里那点怒火,慢慢被一种更深的疲惫取代。
“起来吧,地上凉。”他走过去,想拉她。
苏静却猛地甩开他的手,抬起头,满脸是泪地看着他。
“许航……非要这样吗?非要闹到不可开交吗?她是我妈啊……”
“是她先闹的。”许航收回手,声音有些哑,“她撬锁,偷钱,挥霍,骗你,现在倒打一耙。苏静,你告诉我,我该怎么对她?笑脸相迎,双手奉上,说妈您随便花?”
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”苏静痛苦地摇头,“可那是四百二十万……妈说她已经存了定期,一时拿不出来……我们可以慢慢要,你别逼她那么紧,好不好?算我求你了……”
“慢慢要?”许航重复了一遍,觉得无比荒谬,“苏静,你觉得,钱到了她手里,还会吐出来吗?那五十万,就是例子。今天五十万,明天就能是五百万。苏明就是个无底洞,你妈就是填洞的那个人。而我们,就是被他们拖下水的垫脚石!”
“不会的……妈说了,那是给明明创业的,等赚了钱就还我们……”苏静的声音越来越小,她自己都不信。
“赚了钱?”许航拿出手机,把那个帖子找出来,递到苏静面前,“你自己看。这种骗局,网上曝光多少了?你弟弟什么样,你不清楚?他创的业,有一个成的吗?那五十万,已经没了!打水漂了!你妈不会还,她也还不起!”
苏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,脸色越来越白。
那些血淋淋的案例,那些受骗者的哭诉,像一把把锤子,砸在她心上。
五十万……就这么没了?
那是许航多少个日夜加班换来的?
是她省吃俭用多久才攒下的?
就这么……被她弟弟,被她妈,轻而易举地送给了骗子?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”苏静捂住脸,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,“我真的不知道是骗局……妈跟我说那是好项目,稳赚不赔……”
“她说什么,你就信什么。”许航收回手机,语气里是深深的失望,“苏静,你不是小孩子了。这个家,不只是你和我,还有你妈,你弟弟。你一次次妥协,一次次让步,换来的是什么?是他们变本加厉,是他们觉得理所应当!”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苏静崩溃地大喊,“她是我妈!我能怎么办?我难道真的要去告她,把她送进去吗?许航,我做不到!我真的做不到!”
她哭得撕心裂肺,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。
许航看着她,心里那点坚硬的地方,微微裂开一道缝。
他知道苏静难。
一边是丈夫和未来的小家,一边是生养她的母亲和不成器的弟弟。
这道选择题,对任何人来说,都太难了。
可难,不代表可以不选。
不选,就是默认纵容,就是等着被彻底吸干。
“我没让你去告她。”许航的声音缓和了一些,但依旧坚定,“我只要她把钱还回来。那是我们的底线。苏静,你想想,如果这次我们妥协了,下次呢?下下次呢?你弟弟要结婚,要买房,要彩礼,你妈是不是还会把手伸过来?我们是不是要一辈子养着他们,填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无底洞?”
苏静停止了哭泣,怔怔地看着他。
“我们的孩子呢?”许航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问,“如果我们有了孩子,我们拿什么养他?拿什么给他好的教育,好的未来?继续省吃俭用,把钱省下来,给你弟弟创业,给你妈买金饰?”
孩子。
这个词,像一根针,扎在苏静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。
一个模糊的念头,还没来得及清晰,就被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淹没。
眼前忽然一黑,天旋地转。
“苏静!”
许航看到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身体晃了晃,软软地向下倒去。
他一个箭步冲上去,在她倒地之前,接住了她。
苏静已经失去了意识,脸色白得像纸,呼吸微弱。
“苏静!苏静你醒醒!”许航急了,轻轻拍打她的脸。
没有任何反应。
许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他一把抱起苏静,冲出门,按下了电梯。
脑子里一片混乱。
是气急攻心?还是低血糖?还是……
他不敢想下去。
冲到小区门口,拦了辆出租车,直奔最近的医院。
路上,他不停催促司机快点,再快点。
苏静靠在他怀里,眉头紧皱着,似乎很难受。
许航握着她的手,手心一片冰凉。
他忽然很怕。
怕她有事。
怕这个刚刚经历风雨的家,再承受不起任何打击。
医院,急诊室。
医生护士把苏静推进去检查。
许航被拦在外面,只能在走廊里焦急地等待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每一秒都像一年那么漫长。
他靠着冰冷的墙壁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赵金花狰狞的脸,苏明不屑的眼神,苏静哭泣的脸,还有那个空空如也的保险柜……
四百二十万,五十万骗局,奢侈的金饰,撒泼打滚的哭闹……
这一切,像一场荒诞又残酷的闹剧。
而他和苏静,是这场闹剧里最大的受害者。
不。
也许还有更糟糕的。
如果苏静真的因为这件事,气出个好歹……
许航用力抹了把脸,强迫自己冷静。
不能乱。
越是这种时候,越不能乱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急诊室的门开了。
一个护士走出来。
“苏静的家属?”
“我是!我是她丈夫!”许航立刻上前,“她怎么样?”
护士看了他一眼,表情有点奇怪,似乎是松了口气,又带了点别的意味。
“病人没什么大事,就是情绪过于激动,加上有点低血糖,一时晕厥。已经醒了,在输液观察。”
许航悬着的心,落下一半。
“谢谢,谢谢医生。”他连声道谢。
“不过……”护士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我们给她做了初步检查,她怀孕了,大概五周左右。你们还不知道吧?”
许航愣住了。
怀孕?
五周?
他猛地想起,最近苏静好像是有点嗜睡,胃口也不太好。
他还以为是压力大,没在意。
“怀孕初期情绪不能太激动,要注意休息,加强营养。”护士交代道,“你们当家属的,多关心着点,别老惹她生气。”
许航张了张嘴,想说“我没有”,可话到嘴边,又咽了回去。
他点点头:“我知道了,谢谢。”
护士转身回了急诊室。
许航站在原地,消化着这个消息。
怀孕了。
他和苏静,要有孩子了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。
本该是喜悦的消息,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石头,压在他心上。
孩子。
一个需要安稳环境,需要父母关爱,需要足够经济基础的新生命。
而他们现在,存款被掏空,家庭濒临破裂,岳母一家如狼似虎。
这个孩子,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