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“我等你到十二点,过了今天,我们就到此为止 ”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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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篇
“我等你到十二点,过了今天,我们就到此为止。”
“就为了一个生日,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?晚星她刚回国,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“好,那祝你和她,百年好合。”
我挂了电话,转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:“联姻的事,我同意了。”
01
深夜十一点。
落地窗外飘着细雨。
我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
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,停留在他下午发来的那句:“今晚可能赶不回来,晚星心情不好,我陪陪她。”
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。
也是我们订婚三年的纪念日。
餐厅的蜡烛已经燃尽,牛排冷了,蛋糕上的奶油塌了一角。
手机震动,是他的来电。
我按了静音,屏幕在黑夜里亮了又灭。
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,我起身,将戒指摘下来,放进丝绒盒子。
咔嚓一声,盒子合上。
像合上了我这十年。
02
林见深回来时,天已微亮。
他带着一身潮气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“疏桐,对不起。”
他将一个丝绒袋子放在茶几上,声音沙哑:“晚星昨晚情绪崩溃,我实在走不开……这是补给你的礼物。”
我没动。
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看着他衬衫领口那抹不属于他的口红印。
“疏桐?”他有些不安,上前想拉我的手。
我侧身避开。
“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
我说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他愣住,像没听懂。
“你说什么?”
03
“我说,解除婚约。”
我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拟好的协议。
“财产分割很清晰,你没有损失。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,我父亲会安排人继续跟进,不会受影响。”
林见深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慌乱。
“就因为我昨天没回来?疏桐,就为了一次生日?”
“不止昨天。”我打断他,“是这三年来,每一次她需要,你都在她身边。而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他语塞。
“可我和晚星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青梅竹马,只是朋友,只是你永远放不下的责任。”我替他说完,“这些话,我听了十年。”
窗外雨停了。
晨光刺破云层。
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,走向门口。
“疏桐!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大,“别闹了,好吗?我道歉,我以后改……”
“林见深。”我轻轻抽回手,“我没有闹。”
“我只是,不要你了。”
04
电梯门合上。
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。
没有眼泪。
心好像空了一块,却又异常清醒。
手机响起,是父亲。
“决定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不后悔?”
“不后悔。”
父亲沉默片刻:“沈家那边,沈砚舟同意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雍和会所,你们见一面。”
沈砚舟。
京圈里最惹不起的那位太子爷。
传言他手段狠厉,不近女色,三十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。
若非沈家老爷子病重,急于为长孙寻一门当户对的姻亲,我这样的“退婚女”,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电梯抵达地下车库。
我拉开车门,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公寓。
然后踩下油门。
没有回头。
05
雍和会所。
顶级包厢,临湖,安静得能听见流水声。
我到时,沈砚舟已经到了。
他坐在窗边,一身黑色定制西装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侧脸轮廓锋利,眉眼深邃,周身透着疏离的贵气。
“江小姐。”他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。
“沈先生。”我颔首,在他对面坐下。
侍者上茶,悄然退下。
“我的情况,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刚解除婚约,名声不算好听。但江沈联姻,对两家都有利。我会做好沈太太该做的一切,包括配合公开场合的露面,以及……”
“以及?”他挑眉。
“以及在必要的时候,生下继承人。”我说得直白,“除此之外,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,也希望沈先生能给我同等的尊重和空间。”
沈砚舟看着我。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很淡的笑意,未达眼底。
“江小姐倒是爽快。”
“那么沈先生的意思?”
“可以。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一晃,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
“既是联姻,就要有联姻的样子。”他放下杯子,目光如墨,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做你自己。但在外人面前,尤其是林见深面前,你要演好‘沈太太’这个角色。”
我指尖微蜷。
“比如?”
“比如,让他知道,你离开他,过得更好。”
我迎上他的目光。
“好。”
06
协议签得很顺利。
婚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消息传得很快。
当晚,林见深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“疏桐,你和沈砚舟……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就为了气我?”
“林见深。”我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,“我们结束了。我嫁给谁,都与你无关。”
“可你爱的是我!”他低吼,“你爱了我十年!”
“曾经是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现在,我不爱了。”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
然后传来压抑的哽咽。
“疏桐,我错了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我和晚星真的没什么,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她可怜……”
可怜。
这个词,我听了太多遍。
苏晚星父母早逝,可怜。
她身体不好,可怜。
她抑郁症,可怜。
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依赖我的未婚夫,可以在每个深夜给他打电话,可以在我们纪念日那天“情绪崩溃”。
而我要懂事,要大度,要体谅。
因为我有父母疼爱,身体健康,情绪稳定。
所以我不可怜。
所以我活该被忽视,被辜负,被放在最后一位。
“林见深。”我闭上眼,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挂断电话。
拉黑。
删除。
动作一气呵成。
十年,到此为止。
07
接下来的一个月,风平浪静。
我没有回江家,住在沈砚舟安排的公寓里。
他偶尔会来,有时带一份文件让我签,有时只是坐一会儿,喝杯茶就走。
我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,像合伙人,又比合伙人多几分微妙的关照。
他会记得我不吃葱,叮嘱厨房做菜时避开。
会在雨天让司机提前在地库等候。
会在我父亲问起时,自然而然地替我挡掉不必要的应酬。
但他从不越界。
不过问我的过去,不干涉我的现在,也不承诺未来。
这样很好。
我需要时间,让自己彻底死去活来。
08
婚礼前一周,我见到了苏晚星。
她在公寓楼下等我,穿着白色连衣裙,眼圈通红,我见犹怜。
“疏桐姐,我可以和你谈谈吗?”
“我们之间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“就五分钟!”她抓住我的手腕,声音带哭腔,“求你了……”
咖啡厅里,她低头搅动着杯子,眼泪一颗颗砸进咖啡里。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总是依赖见深哥哥,我不该在他陪你过生日的时候打电话…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,我太难受了……”
“苏小姐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的病,应该找医生,而不是别人的未婚夫。”
她脸色一白。
“可我和见深哥哥从小一起长大,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……疏桐姐,你能不能别生他的气?他真的爱你,他这一个月过得特别不好,每天喝酒,人都瘦了一圈……”
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她,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“你能不能……别嫁给沈砚舟?”她抬起头,眼泪汪汪,“你明知道沈家是什么地方,沈砚舟又是什么样的人……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!你是在赌气,是在报复见深哥哥,对不对?”
我忽然笑了。
“苏晚星。”
“你是不是觉得,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?”
她怔住。
“你病了,所有人都要让着你。你难过了,林见深就必须抛下一切去陪你。现在我要结婚了,你又跑来劝我别嫁,好把林见深还给你。”我慢慢倾身,直视她的眼睛,“凭什么?”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这十年,我让得够多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让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走出咖啡厅时,阳光刺眼。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车窗降下,露出沈砚舟清冷的侧脸。
“上车。”
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“都听见了?”
“嗯。”他启动车子,“需要我处理吗?”
“不用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“跳梁小丑而已。”
沈砚舟轻笑一声。
“江疏桐。”
“嗯?”
“有时候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。”
我没说话。
只是忽然觉得,这座困了我十年的城市,其实也没那么令人窒息。
09
婚礼当天。
京城最贵的私人庄园,玫瑰铺了满地,宾客如云。
我穿着定制婚纱,站在镜前。
父亲推门进来,眼眶微红。
“桐桐,要是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我挽住他的手臂,“爸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大门缓缓打开。
无数目光聚焦而来,我挽着父亲,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。
沈砚舟站在那里,一身白色礼服,身姿挺拔,眉眼在灯光下少了几分锐利,多了几分温和的郑重。
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。
“砚舟,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。”父亲声音哽咽,“好好待她。”
“我会的。”沈砚舟握紧我的手,声音沉稳有力。
交换戒指时,我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。
抬眼望去,宾客席中,林见深坐在角落,脸色惨白,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他瘦了很多,下颌线锋利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。
四目相对。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但我已移开视线。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沈砚舟轻轻掀起我的头纱,低头,吻了下来。
很轻的一个吻,落在唇角,礼貌而克制。
掌声雷动。
礼成。
10
敬酒环节。
林见深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“疏桐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恭喜。”
沈砚舟自然地揽住我的腰,将我往身后带了带。
“林先生,感谢捧场。”他举杯,笑意不达眼底,“我和疏桐敬你。”
“疏桐……”林见深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,眼圈通红,“你真的……不要我了?”
周围安静下来。
不少宾客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苏晚星从旁边冲过来,拉住林见深的手臂:“见深哥哥,你喝多了,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“放开!”林见深甩开她,仍死死盯着我,“你回答我!”
我挽住沈砚舟的手臂,身体微微靠向他。
“林先生。”我微笑,语气疏离,“今天是我和砚舟的婚礼,你说这样的话,不太合适。”
“可你明明爱的是我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眼泪滚落下来,“十年!江疏桐,我们在一起十年!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别人!”
沈砚舟上前半步,挡在我身前。
“林先生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“沈砚舟!”林见深像是被激怒,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,“你凭什么娶她?你了解她吗?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?你知道她冬天怕冷,夏天怕热,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吗?”
他指着沈砚舟,手指颤抖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是趁虚而入!”
沈砚舟没说话。
只是抬手,轻轻拂了拂我耳边的碎发。
然后低头,在我耳边温柔低语:“累不累?要不要先回去休息?”
姿态亲昵,眼神温柔。
任谁看,都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。
我摇摇头,看向林见深。
“林见深。”
“我的一切,都已经和沈先生共享。”
“至于你——不过是十年前就该翻篇的旧事。”
“请你离开。”
林见深僵在原地。
他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眼泪汹涌而出。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在我面前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苏晚星哭着去拉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最后,是林家的人上来,硬将他拖了出去。
喧嚣散去。
婚礼继续。
沈砚舟的手指,轻轻擦过我的眼角。
“哭了?”
“没有。”我眨眨眼,“风大,迷了眼。”
他低笑,没拆穿。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“沈太太。”
“嗯?”
“演得不错。”
我也笑了。
“沈先生配合得也好。”
11
婚宴结束。
回到沈砚舟的别墅,已是深夜。
他松了领带,靠在沙发上,揉了揉眉心。
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“各取所需而已。”他抬眼,“不过,你刚才说的那句话,是真的?”
“哪句?”
“我的一切,都已经和沈先生共享。”
我顿了顿。
“至少在协议期间,是真的。”
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。
“去休息吧,主卧给你,我睡客房。”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江疏桐,我们的婚姻,不需要你委屈自己。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忽然想起圈内对他的评价。
——冷血,无情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
可此刻,他站在月光下,背影竟有几分孤寂。
“沈砚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为什么答应联姻?”
他转过身,眉眼在夜色中模糊不清。
“那你又为什么答应?”
“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。”
“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刚好出现,而我,懒得再找。”
很沈砚舟式的回答。
直接,冷漠,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“晚安。”我说。
“晚安。”
12
新婚夜,我们分房而眠。
第二天早上,我下楼时,沈砚舟已经在餐厅。
他穿着灰色家居服,戴着金丝眼镜,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。
阳光透过落地窗,洒在他身上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书卷气。
“早。”他抬眼。
“早。”
早餐很丰盛,都是合我口味的。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他问。
“回门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“不用,你忙你的。”
“下午有个拍卖会,一起去?”他顿了顿,“有几件不错的珠宝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我抬眼看他。
“这也是‘演好沈太太’的一部分?”
“是沈先生想送新婚妻子礼物的一部分。”他放下平板,目光平静,“江疏桐,我们的婚姻是协议,但我不打算苛待你。”
我沉默片刻。
“好。”
13
拍卖会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。
沈砚舟的出现,引起一阵骚动。
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,走进会场。
“沈总,沈太太,这边请。”
主办方亲自引我们到前排落座。
周围目光各异,探究,好奇,羡慕,嫉妒。
我挺直脊背,面带微笑,扮演着无可挑剔的沈太太。
拍卖开始。
前面几件都是古董字画,沈砚舟举了几次牌,但都没追高。
直到那套翡翠珠宝出现。
“这套‘春水绿’,是上世纪法国珠宝大师的遗作,翡翠均来自缅甸老坑,起拍价,八百万。”
灯光下,翡翠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很美。
但也仅此而已。
我对珠宝没有执念。
但沈砚舟举了牌。
“一千万。”
“一千两百万。”
“一千五百万。”
价格不断攀升。
竞争者是一位阔太,势在必得。
沈砚舟面不改色,再次举牌。
“两千万。”
全场哗然。
阔太咬了咬牙,最终放弃。
“成交!”
一锤定音。
沈砚舟侧过头,低声问:“喜欢吗?”
“太贵重了。”
“配你,刚好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却心跳漏了一拍。
理智告诉我,这是演戏,是作秀,是给外人看的恩爱。
可那一瞬间,我还是恍惚了。
14
拍卖会结束。
主办方将珠宝送到休息室。
沈砚舟打开盒子,取出项链。
“转过去。”
我迟疑了一下,背对他。
微凉的翡翠贴上肌肤,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后颈。
我微微一颤。
“好了。”他收回手,走到我面前,端详片刻,“很适合你。”
镜子里,翡翠流光溢彩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必。”他抬手看了眼时间,“晚上有个家宴,老爷子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可我什么都没准备……”
“你人去了,就是最好的准备。”他顿了顿,“老爷子脾气有点怪,但人不坏。他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,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好。”
15
沈家老宅坐落在西山脚下,古朴威严。
进门时,管家迎上来,神色恭敬:“大少爷,大少奶奶,老爷在书房等你们。”
书房里,沈老爷子正在练字。
看见我们,他放下毛笔,目光锐利地扫过来。
“爷爷。”沈砚舟开口。
“沈爷爷。”我跟着叫。
老爷子没应声,只是上下打量我,目光如炬。
良久,他哼了一声。
“江家的丫头?”
“是。”
“听说,你前脚退了林家的婚,后脚就嫁进了我沈家?”
“是。”我不卑不亢。
“倒是干脆。”老爷子走到太师椅前坐下,“不过,我沈家的门,可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“你明白什么?”老爷子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沈家要的,是能担得起家业的孙媳妇,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”
“爷爷。”沈砚舟开口,“疏桐很好。”
“我没问你。”老爷子瞪他一眼,又看向我,“江丫头,你给我个理由,凭什么让我认你这个孙媳妇?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凭我姓江,凭我能帮砚舟稳定在集团的位置,凭我清楚自己的身份,会做好沈太太该做的一切。”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,”我抬眼,直视他,“凭我是砚舟自己选的人。”
老爷子动作一顿。
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良久,老爷子忽然笑了。
“好,好一个自己选的人。”他放下茶杯,眼神缓和了些,“坐吧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沈砚舟在我身边坐下,轻轻握了握我的手。
“手这么凉?”他低声问。
“有点紧张。”
“怕什么。”他唇角微勾,“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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