完 “我等你到十二点,过了今天,我们就到此为止 ”上

发布时间:2026-04-14 00:00  浏览量: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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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等你到十二点,过了今天,我们就到此为止。”

“就为了一个生日,你非要这么咄咄逼人?晚星她刚回国,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
“好,那祝你和她,百年好合。”

我挂了电话,转身拨通了另一个号码:“联姻的事,我同意了。”

01

深夜十一点。

落地窗外飘着细雨。

我握着手机,指尖冰凉。

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,停留在他下午发来的那句:“今晚可能赶不回来,晚星心情不好,我陪陪她。”

今天是我二十五岁生日。

也是我们订婚三年的纪念日。

餐厅的蜡烛已经燃尽,牛排冷了,蛋糕上的奶油塌了一角。

手机震动,是他的来电。

我按了静音,屏幕在黑夜里亮了又灭。

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,我起身,将戒指摘下来,放进丝绒盒子。

咔嚓一声,盒子合上。

像合上了我这十年。

02

林见深回来时,天已微亮。

他带着一身潮气,眼下有淡淡的青黑。

“疏桐,对不起。”

他将一个丝绒袋子放在茶几上,声音沙哑:“晚星昨晚情绪崩溃,我实在走不开……这是补给你的礼物。”

我没动。

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
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的男人。

看着他衬衫领口那抹不属于他的口红印。

“疏桐?”他有些不安,上前想拉我的手。

我侧身避开。

“我们解除婚约吧。”

我说得很轻,却字字清晰。

他愣住,像没听懂。

“你说什么?”

03

“我说,解除婚约。”

我转身,从抽屉里拿出那份早已拟好的协议。

“财产分割很清晰,你没有损失。至于两家公司的合作,我父亲会安排人继续跟进,不会受影响。”

林见深的表情从错愕转为慌乱。

“就因为我昨天没回来?疏桐,就为了一次生日?”

“不止昨天。”我打断他,“是这三年来,每一次她需要,你都在她身边。而我需要你的时候,你在哪里?”

他语塞。

“可我和晚星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青梅竹马,只是朋友,只是你永远放不下的责任。”我替他说完,“这些话,我听了十年。”

窗外雨停了。

晨光刺破云层。

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,走向门口。

“疏桐!”他抓住我的手腕,力道很大,“别闹了,好吗?我道歉,我以后改……”

“林见深。”我轻轻抽回手,“我没有闹。”

“我只是,不要你了。”

04

电梯门合上。

镜面映出我苍白的脸。

没有眼泪。

心好像空了一块,却又异常清醒。

手机响起,是父亲。

“决定了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不后悔?”

“不后悔。”

父亲沉默片刻:“沈家那边,沈砚舟同意了。明天下午三点,雍和会所,你们见一面。”

沈砚舟。

京圈里最惹不起的那位太子爷。

传言他手段狠厉,不近女色,三十年来身边从未有过女人。

若非沈家老爷子病重,急于为长孙寻一门当户对的姻亲,我这样的“退婚女”,恐怕连他的面都见不到。

“好。”我说。

电梯抵达地下车库。

我拉开车门,最后看了一眼这栋住了三年的公寓。

然后踩下油门。

没有回头。

05

雍和会所。

顶级包厢,临湖,安静得能听见流水声。

我到时,沈砚舟已经到了。

他坐在窗边,一身黑色定制西装,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。

侧脸轮廓锋利,眉眼深邃,周身透着疏离的贵气。

“江小姐。”他抬眼,目光平静无波。

“沈先生。”我颔首,在他对面坐下。

侍者上茶,悄然退下。

“我的情况,你应该都知道了。”我开门见山,“刚解除婚约,名声不算好听。但江沈联姻,对两家都有利。我会做好沈太太该做的一切,包括配合公开场合的露面,以及……”

“以及?”他挑眉。

“以及在必要的时候,生下继承人。”我说得直白,“除此之外,我不会干涉你的私人生活,也希望沈先生能给我同等的尊重和空间。”

沈砚舟看着我。

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
很淡的笑意,未达眼底。

“江小姐倒是爽快。”

“那么沈先生的意思?”

“可以。”他端起茶杯,轻轻一晃,“不过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
“请说。”

“既是联姻,就要有联姻的样子。”他放下杯子,目光如墨,“在我面前,你可以做你自己。但在外人面前,尤其是林见深面前,你要演好‘沈太太’这个角色。”

我指尖微蜷。

“比如?”

“比如,让他知道,你离开他,过得更好。”

我迎上他的目光。

“好。”

06

协议签得很顺利。

婚期定在一个月后。

消息传得很快。

当晚,林见深的电话打了进来。

“疏桐,你和沈砚舟……是真的?”他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
“真的。”

“为什么?就为了气我?”

“林见深。”我站在酒店套房的落地窗前,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,“我们结束了。我嫁给谁,都与你无关。”

“可你爱的是我!”他低吼,“你爱了我十年!”

“曾经是。”我轻声说,“但现在,我不爱了。”

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。

然后传来压抑的哽咽。

“疏桐,我错了……再给我一次机会,好不好?我和晚星真的没什么,我只是……只是觉得她可怜……”

可怜。

这个词,我听了太多遍。

苏晚星父母早逝,可怜。

她身体不好,可怜。

她抑郁症,可怜。

所以她可以理所当然地依赖我的未婚夫,可以在每个深夜给他打电话,可以在我们纪念日那天“情绪崩溃”。

而我要懂事,要大度,要体谅。

因为我有父母疼爱,身体健康,情绪稳定。

所以我不可怜。

所以我活该被忽视,被辜负,被放在最后一位。

“林见深。”我闭上眼,“到此为止吧。”

挂断电话。

拉黑。

删除。

动作一气呵成。

十年,到此为止。

07

接下来的一个月,风平浪静。

我没有回江家,住在沈砚舟安排的公寓里。

他偶尔会来,有时带一份文件让我签,有时只是坐一会儿,喝杯茶就走。

我们之间有种奇怪的默契,像合伙人,又比合伙人多几分微妙的关照。

他会记得我不吃葱,叮嘱厨房做菜时避开。

会在雨天让司机提前在地库等候。

会在我父亲问起时,自然而然地替我挡掉不必要的应酬。

但他从不越界。

不过问我的过去,不干涉我的现在,也不承诺未来。

这样很好。

我需要时间,让自己彻底死去活来。

08

婚礼前一周,我见到了苏晚星。

她在公寓楼下等我,穿着白色连衣裙,眼圈通红,我见犹怜。

“疏桐姐,我可以和你谈谈吗?”

“我们之间,没什么好谈的。”

“就五分钟!”她抓住我的手腕,声音带哭腔,“求你了……”

咖啡厅里,她低头搅动着杯子,眼泪一颗颗砸进咖啡里。

“对不起,都是我的错……我不该总是依赖见深哥哥,我不该在他陪你过生日的时候打电话……可我控制不住自己,我太难受了……”

“苏小姐。”我打断她,“你的病,应该找医生,而不是别人的未婚夫。”

她脸色一白。

“可我和见深哥哥从小一起长大,他就像我的亲哥哥一样……疏桐姐,你能不能别生他的气?他真的爱你,他这一个月过得特别不好,每天喝酒,人都瘦了一圈……”

“所以呢?”我看着她,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

“你能不能……别嫁给沈砚舟?”她抬起头,眼泪汪汪,“你明知道沈家是什么地方,沈砚舟又是什么样的人……你嫁给他不会幸福的!你是在赌气,是在报复见深哥哥,对不对?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“苏晚星。”

“你是不是觉得,全世界都得围着你转?”

她怔住。

“你病了,所有人都要让着你。你难过了,林见深就必须抛下一切去陪你。现在我要结婚了,你又跑来劝我别嫁,好把林见深还给你。”我慢慢倾身,直视她的眼睛,“凭什么?”

她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
“这十年,我让得够多了。”我站起身,“从今往后,我不会再让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
走出咖啡厅时,阳光刺眼。

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。

车窗降下,露出沈砚舟清冷的侧脸。

“上车。”

我拉开车门,坐进去。

“都听见了?”

“嗯。”他启动车子,“需要我处理吗?”

“不用。”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,“跳梁小丑而已。”

沈砚舟轻笑一声。

“江疏桐。”

“嗯?”

“有时候,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。”

我没说话。

只是忽然觉得,这座困了我十年的城市,其实也没那么令人窒息。

09

婚礼当天。

京城最贵的私人庄园,玫瑰铺了满地,宾客如云。

我穿着定制婚纱,站在镜前。

父亲推门进来,眼眶微红。

“桐桐,要是后悔,现在还来得及。”

“不后悔。”我挽住他的手臂,“爸,这是我自己的选择。”

婚礼进行曲响起。

大门缓缓打开。

无数目光聚焦而来,我挽着父亲,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。

沈砚舟站在那里,一身白色礼服,身姿挺拔,眉眼在灯光下少了几分锐利,多了几分温和的郑重。

父亲将我的手交到他手中。

“砚舟,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。”父亲声音哽咽,“好好待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沈砚舟握紧我的手,声音沉稳有力。

交换戒指时,我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。

抬眼望去,宾客席中,林见深坐在角落,脸色惨白,眼睛死死盯着我。

他瘦了很多,下颌线锋利,眼下有浓重的阴影。

四目相对。

他嘴唇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。

但我已移开视线。

“现在,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。”

沈砚舟轻轻掀起我的头纱,低头,吻了下来。

很轻的一个吻,落在唇角,礼貌而克制。

掌声雷动。

礼成。

10

敬酒环节。

林见深端着酒杯,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
“疏桐。”他声音嘶哑,“恭喜。”

沈砚舟自然地揽住我的腰,将我往身后带了带。

“林先生,感谢捧场。”他举杯,笑意不达眼底,“我和疏桐敬你。”

“疏桐……”林见深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,眼圈通红,“你真的……不要我了?”

周围安静下来。

不少宾客投来探究的目光。

苏晚星从旁边冲过来,拉住林见深的手臂:“见深哥哥,你喝多了,我们回去吧……”

“放开!”林见深甩开她,仍死死盯着我,“你回答我!”

我挽住沈砚舟的手臂,身体微微靠向他。

“林先生。”我微笑,语气疏离,“今天是我和砚舟的婚礼,你说这样的话,不太合适。”

“可你明明爱的是我!”他忽然提高声音,眼泪滚落下来,“十年!江疏桐,我们在一起十年!你怎么能……怎么能转头就嫁给别人!”

沈砚舟上前半步,挡在我身前。

“林先生。”他声音冷下来,“注意你的言辞。”

“沈砚舟!”林见深像是被激怒,猛地将酒杯摔在地上,“你凭什么娶她?你了解她吗?你知道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吗?你知道她冬天怕冷,夏天怕热,难过的时候会一个人躲起来哭吗?”

他指着沈砚舟,手指颤抖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!你只是趁虚而入!”

沈砚舟没说话。

只是抬手,轻轻拂了拂我耳边的碎发。

然后低头,在我耳边温柔低语:“累不累?要不要先回去休息?”

姿态亲昵,眼神温柔。

任谁看,都是一对恩爱的新婚夫妻。

我摇摇头,看向林见深。

“林见深。”

“我的一切,都已经和沈先生共享。”

“至于你——不过是十年前就该翻篇的旧事。”

“请你离开。”

林见深僵在原地。

他看着我,像是第一次认识我。

眼泪汹涌而出。

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,此刻在我面前,哭得像个迷路的孩子。

苏晚星哭着去拉他,被他一把推开。

最后,是林家的人上来,硬将他拖了出去。

喧嚣散去。

婚礼继续。

沈砚舟的手指,轻轻擦过我的眼角。

“哭了?”

“没有。”我眨眨眼,“风大,迷了眼。”

他低笑,没拆穿。

只是握紧我的手。

“沈太太。”

“嗯?”

“演得不错。”

我也笑了。

“沈先生配合得也好。”

11

婚宴结束。

回到沈砚舟的别墅,已是深夜。

他松了领带,靠在沙发上,揉了揉眉心。

“今天,谢谢你。”我说。

“各取所需而已。”他抬眼,“不过,你刚才说的那句话,是真的?”

“哪句?”

“我的一切,都已经和沈先生共享。”

我顿了顿。

“至少在协议期间,是真的。”

他看了我几秒,忽然笑了。

“去休息吧,主卧给你,我睡客房。”

“这不合规矩。”

“规矩是人定的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江疏桐,我们的婚姻,不需要你委屈自己。”

我看着他的背影。

忽然想起圈内对他的评价。

——冷血,无情,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

可此刻,他站在月光下,背影竟有几分孤寂。

“沈砚舟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为什么答应联姻?”

他转过身,眉眼在夜色中模糊不清。

“那你又为什么答应?”

“我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。”

“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。”他淡淡道,“你刚好出现,而我,懒得再找。”

很沈砚舟式的回答。

直接,冷漠,却意外地让人安心。

“晚安。”我说。

“晚安。”

12

新婚夜,我们分房而眠。

第二天早上,我下楼时,沈砚舟已经在餐厅。

他穿着灰色家居服,戴着金丝眼镜,正在看平板上的财经新闻。

阳光透过落地窗,洒在他身上,少了几分凌厉,多了几分书卷气。

“早。”他抬眼。

“早。”

早餐很丰盛,都是合我口味的。

“今天有什么安排?”他问。

“回门。”

“我陪你。”

“不用,你忙你的。”

“下午有个拍卖会,一起去?”他顿了顿,“有几件不错的珠宝,你应该会喜欢。”

我抬眼看他。

“这也是‘演好沈太太’的一部分?”

“是沈先生想送新婚妻子礼物的一部分。”他放下平板,目光平静,“江疏桐,我们的婚姻是协议,但我不打算苛待你。”

我沉默片刻。

“好。”

13

拍卖会在京城最顶级的私人会所。

沈砚舟的出现,引起一阵骚动。

他自然地牵起我的手,走进会场。

“沈总,沈太太,这边请。”

主办方亲自引我们到前排落座。

周围目光各异,探究,好奇,羡慕,嫉妒。

我挺直脊背,面带微笑,扮演着无可挑剔的沈太太。

拍卖开始。

前面几件都是古董字画,沈砚舟举了几次牌,但都没追高。

直到那套翡翠珠宝出现。

“这套‘春水绿’,是上世纪法国珠宝大师的遗作,翡翠均来自缅甸老坑,起拍价,八百万。”

灯光下,翡翠流转着温润的光泽。

很美。

但也仅此而已。

我对珠宝没有执念。

但沈砚舟举了牌。

“一千万。”

“一千两百万。”

“一千五百万。”

价格不断攀升。

竞争者是一位阔太,势在必得。

沈砚舟面不改色,再次举牌。

“两千万。”

全场哗然。

阔太咬了咬牙,最终放弃。

“成交!”

一锤定音。

沈砚舟侧过头,低声问:“喜欢吗?”

“太贵重了。”

“配你,刚好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我却心跳漏了一拍。

理智告诉我,这是演戏,是作秀,是给外人看的恩爱。

可那一瞬间,我还是恍惚了。

14

拍卖会结束。

主办方将珠宝送到休息室。

沈砚舟打开盒子,取出项链。

“转过去。”

我迟疑了一下,背对他。

微凉的翡翠贴上肌肤,他的指尖不经意擦过我的后颈。

我微微一颤。

“好了。”他收回手,走到我面前,端详片刻,“很适合你。”

镜子里,翡翠流光溢彩,衬得肤色愈发白皙。

“谢谢。”

“不必。”他抬手看了眼时间,“晚上有个家宴,老爷子想见你。”

“现在?”

“现在。”

“可我什么都没准备……”

“你人去了,就是最好的准备。”他顿了顿,“老爷子脾气有点怪,但人不坏。他若说了什么不中听的,别往心里去。”

“好。”

15

沈家老宅坐落在西山脚下,古朴威严。

进门时,管家迎上来,神色恭敬:“大少爷,大少奶奶,老爷在书房等你们。”

书房里,沈老爷子正在练字。

看见我们,他放下毛笔,目光锐利地扫过来。

“爷爷。”沈砚舟开口。

“沈爷爷。”我跟着叫。

老爷子没应声,只是上下打量我,目光如炬。

良久,他哼了一声。

“江家的丫头?”

“是。”

“听说,你前脚退了林家的婚,后脚就嫁进了我沈家?”

“是。”我不卑不亢。

“倒是干脆。”老爷子走到太师椅前坐下,“不过,我沈家的门,可不是那么好进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

“你明白什么?”老爷子端起茶杯,吹了吹浮沫,“沈家要的,是能担得起家业的孙媳妇,不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。”

“爷爷。”沈砚舟开口,“疏桐很好。”

“我没问你。”老爷子瞪他一眼,又看向我,“江丫头,你给我个理由,凭什么让我认你这个孙媳妇?”

我深吸一口气。

“凭我姓江,凭我能帮砚舟稳定在集团的位置,凭我清楚自己的身份,会做好沈太太该做的一切。”

“就这些?”

“还有,”我抬眼,直视他,“凭我是砚舟自己选的人。”

老爷子动作一顿。

书房里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
良久,老爷子忽然笑了。

“好,好一个自己选的人。”他放下茶杯,眼神缓和了些,“坐吧。”

我松了口气。

沈砚舟在我身边坐下,轻轻握了握我的手。

“手这么凉?”他低声问。

“有点紧张。”

“怕什么。”他唇角微勾,“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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