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我骗出国,丈夫和情人领证,二人刚想庆祝,助理 夫人宣布撤资了
发布时间:2026-04-29 23:26 浏览量:2
结婚的第三个年头,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夜晚。
浴室里哗哗的热水声不绝于耳,氤氲的水汽顺着门缝漫出来,给客厅的暖光蒙上了一层朦胧的湿意。
许舒妍窝在沙发里,正低头给裴霁川刚换下的西装整理翻起的袖口。
桌角的手机突然接连震动了两下,亮起来的锁屏界面,猝不及防撞进了她的视线里。
那是裴霁川的手机,他洗澡前随手放在了这里。
许舒妍的目光下意识扫了过去,只一眼,浑身的血液就仿佛在刹那间冻成了冰。
第一条消息的发送人备注着“青棠”,内容字字泣血:【霁川,离开你之后,我过得一点都不好,没有你的每一天,我都在想你。】
第二条消息紧随其后,带着歇斯底里的决绝:【明天我就要嫁给别人了,我这辈子唯一的心愿,就是在结婚前见你最后一面,把我的初夜完完整整送给你。我在这里等你半个小时,你要是不来,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。】
看到这两条消息的瞬间,许舒妍如遭雷击,指尖不受控制地发起抖来,整个人僵在原地,愣了许久许久,都没能从那股天旋地转的冲击里缓过神。
浴室的水声戛然而止。
门把手转动的声响传来,裴霁川裹着浴巾走了出来,发梢还滴着水,顺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滑进锁骨里。
他只扫了一眼桌角亮着的手机屏幕,脸色骤然一变,连擦头发的动作都停了,转身就往玄关的方向冲,伸手去拿衣架上的外套。
看着他连一个解释都没有、只顾着匆匆奔赴另一个女人的背影,许舒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连呼吸都发颤。
她几乎是凭着本能,开口叫住了他。
“裴霁川。”
男人的脚步猛地顿住,背对着她,没有回头。
许舒妍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“我听人说,男人就算嘴上说着回归家庭,在正妻和情人之间,心底里最对不起的,永远都是那个没能走到最后的情人,对吗?”
听到她带着哭腔的颤抖话音,裴霁川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眉头紧紧蹙起,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,还有一丝被撞破心思的疲惫与烦躁。
“许舒妍,我都已经选择回归家庭了,你到底还想让我怎么样?”
他这句冰冷又理直气壮的话,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,狠狠砸在许舒妍的心上,瞬间就让她的眼泪决了堤,汹涌着滑落下来。
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他。
她想问他,口口声声说回归家庭,可他回来的,只有这具空壳一样的身体,那颗装着满腔爱意的心,不还是完完整整留在纪青棠身上吗?
她想问他,这三年来他的敷衍、冷淡、心不在焉,难道都要用一句“回归家庭”,就轻飘飘地一笔勾销吗?
可他甚至没有给她开口说出这些话的机会。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就拉开了房门,重重摔门而去。
震耳的关门声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,震得许舒妍的耳膜嗡嗡作响。
她缓缓闭上眼睛,滚烫的眼泪无声地砸在沙发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。
她和裴霁川是真正的青梅竹马,从穿开裆裤的年纪就认识,一起走过了懵懂的童年,青涩的少年时代,再到并肩而立的成年。
在所有认识他们的人眼里,他们就是天造地设、注定要在一起的一对。
她随口提了一句城西老字号的蛋糕出了新品,他就能骑着单车,穿过大半个城市的车水马龙,把还带着烤箱余温的蛋糕小心翼翼捧到她面前。
她高考模拟考失利,躲在操场的看台上哭,他就陪着她坐了一整夜,一道题一道题给她讲知识点,哄着她把眼泪擦干,说他的小姑娘永远是最棒的。
她生理期疼得蜷缩在床上,冷汗直流,他会急得满头大汗,笨手笨脚地在厨房给她煮红糖水,怕烫到她,吹了一遍又一遍才敢递到她嘴边,整夜守在床边给她揉肚子,连眼睛都不敢多闭一下。
所有人都跟她说,许舒妍,你就是被裴霁川捧在手心里宠大的公主,这辈子再也找不到第二个这么爱你的人了。
所以当他们在双方父母的满心祝福里定下婚约的时候,没有一个人觉得意外。
所有人都觉得,这是顺理成章、本该如此的圆满。
直到那个叫纪青棠的学妹,猝不及防地闯进了他们的人生里。
许舒妍第一次见到纪青棠,是在裴霁川的大学毕业典礼上。
那天阳光正好,礼堂里人声鼎沸,穿着学士服的裴霁川站在台阶上,身边挨着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小姑娘。
那个女孩就是纪青棠,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,正仰着头跟裴霁川说着什么,两人聊得眉眼带笑。
说到兴起的时候,纪青棠甚至伸出手,亲昵地拽了拽裴霁川的学士服袖子。
而那个从小到大,除了她之外,连别的女生递瓶水都要躲开的裴霁川,居然站在原地,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。
就是那一瞬间,许舒妍的心里咯噔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,从那一刻起,就悄悄裂开了一道缝。
从那之后,她开始越来越频繁地,从裴霁川的嘴里听到“青棠”这个名字。
“青棠今天在图书馆,帮我找到了那本我找了好久的绝版专业书。”
“你敢信吗,青棠居然也喜欢《星际穿越》,我们昨天聊了一整晚,好多想法都一模一样。”
“青棠说长这么大还没看过海上日出,我答应她周末陪她去海边一趟。”
许舒妍坐在他对面,看着他提起纪青棠时,眼睛里亮起来的光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连呼吸都带着密密麻麻的疼。
那种眼神,她太熟悉了。
很多年前,在高中的篮球场上,少年打完球冲她跑过来,满头大汗,眼里闪着光,也是这样看着她的。
那是独属于爱意的、藏不住的光。
后来,她无意间看到了他的手机。
置顶的聊天框是纪青棠,秒回的消息是纪青棠,生活里的鸡毛蒜皮、日出日落,他所有细碎的分享,全都给了纪青棠。
那些曾经只属于她的偏爱和例外,如今全都换了主人。
许舒妍彻底爆发了。
她不得不承认,那个跟她说过一辈子只爱她一个人的裴霁川,精神出轨了。
哪怕他们之间没有发生实质性的越界行为,可他那颗心,已经控制不住地,完完全全向另一个人靠拢了。
那段日子,她痛不欲生,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,一闭眼就是他们俩相视而笑的画面。
她没办法接受这个破碎的事实,可二十多年的感情,她又没办法说放下就放下。
最终,她红着眼睛,逼着裴霁川做一个选择。
要么,和她取消婚约,从此桥归桥路归路,他可以毫无顾忌地奔向纪青棠。
要么,就和纪青棠断得干干净净,再也没有任何往来。
几番挣扎、拉扯、犹豫之后,裴霁川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,答应和纪青棠彻底了断。
盛大的婚礼如期举行,许舒妍穿着洁白的婚纱,挽着他的手,听着他说“我愿意”的时候,曾以为,他们的人生,终于能回到原来的轨道上了。
可婚后的日子,却让她一点点坠入了深渊。
她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,身边的这个男人,像是丢了魂一样,再也没有了半分往日里待她的温柔和热情。
他们一起出去约会吃饭,他会突然盯着窗外某个相似的背影发呆,久久不说话,眼神里的落寞,藏都藏不住。
他越来越频繁地把自己锁在书房里,一瓶接一瓶地喝酒,喝到酩酊大醉,意识昏沉,连她敲门都不肯开。
以前的每个纪念日、每个情人节,他都会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准备惊喜,把她的喜好记得分毫不差。
可现在,永远都是一束敷衍的鲜花,一个随手买的礼物,连一句走心的祝福都懒得再说。
许舒妍总以为,是自己做得不够好。
她总以为,只要她给足他时间,给够他包容和情绪价值,只要她足够耐心地等,那个爱她的裴霁川,总有一天会回来的。
可直到这个晚上,直到看着他不顾一切摔门而去的背影,她才终于彻底清醒。
无论她怎么付出,怎么等待,怎么掏心掏肺地去捂热这颗已经凉了的心,裴霁川都再也回不来了。
这三年来,她拼尽全力想要捂热的,不过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。
他的灵魂,他的爱意,他所有的温柔和热情,早就完完整整地留在了纪青棠那里,再也不会忠诚于她一个人了。
他们这场看似光鲜的婚姻,早就已经名存实亡。
而她,也再也没有了坚持下去的意义和希望。
那个晚上,许舒妍睁着眼睛,在沙发上坐了整整一夜。
直到窗外的天泛起了鱼肚白,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,她才缓缓回过神。
她拿起手机,刚要搜索离婚的申请流程,指尖还没按下搜索键,就先刷到了一条同城推送的短视频。
视频拍得很晃,画面有些模糊,可许舒妍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人。
镜头里,裴霁川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,不顾一切地冲进了婚礼现场,在满堂宾客的惊呼和哗然里,大步走到台前,牵起了穿着婚纱的纪青棠的手。
画面虽然模糊,可她还是清清楚楚地看清了他脸上的神情。
那是一种久违的、眼里有光的意气风发,像极了很多年前,在高中的操场上,少年挑着眉,红着脸跟她告白的样子。
许舒妍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把这段短短十秒的视频,来来回回,反反复复看了七遍。
当她第八次刷新页面的时候,那条视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,仿佛从来都没有在这个世界上存在过。
可那些画面,却已经像烧红的烙铁一样,狠狠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,刻进了她的骨血里。
裴霁川奔跑时扬起的西装衣角,纪青棠眼里藏不住的惊喜和泪光,还有他们十指相扣时,他手背上那颗她再熟悉不过的小痣……
每一个细节,都清晰得可怕。
许舒妍捂住胸口,只觉得那里像是被生生开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,初春的冷风呼呼地往里灌,冻得她浑身发冷,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疼。
她擦干脸上的眼泪,再也没有半分犹豫。
收拾好自己的身份证、户口本,还有那本她珍藏了三年的结婚证,她转身出了门,直奔民政局。
她要结束这段早就烂透了的关系,放过他,也放过自己。
可刚走到办事窗口,把结婚证递过去,工作人员核对信息之后,抬起头,看着她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诧异和同情,说出了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话。
“许小姐,很抱歉通知您,您和这位裴霁川先生的这本结婚证,是伪造的,在我们的系统里,没有任何相关的婚姻登记信息,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应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许舒妍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到的话。
可下一秒,三年前领证那天的画面,就猝不及防地涌进了脑海里。
那天是520,民政局门口排起了长长的队伍,一眼望不到头。
是裴霁川心疼地跟她说,怕她排队累着,让她去旁边的咖啡厅坐着等,他一个人去办手续就好。
后来他拿着两本红本本出来,笑着跟她说,办好了,以后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裴太太了。
她居然就这么信了。
她信了他说的会和纪青棠彻底了断,信了他说的要和她过一辈子,信了这场她守了三年的婚姻,是真真切切存在的。
现在想来,那时候的自己,真是天真得可笑。
锥心刺骨的疼痛,像涨潮的海水一样,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彻底淹没。
她死死咬着嘴唇,直到尝到了满嘴的血腥味,都没能松开。
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也好。
一张假的结婚证,连离婚手续都省了。
对于此刻已经心如死灰的她而言,这又何尝不是一种彻底的解脱。
她脸色惨白,浑身都在发颤,却还是强撑着,跟工作人员道了谢,转身走出了民政局的大门。
初春的风裹着料峭的寒意,刮在脸上像无数根细针扎着,她刚走到路边,抬手想拦一辆出租车,眼前就突然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,直挺挺地昏倒在了地上。
再次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的时候,入目是医院雪白的天花板,鼻尖萦绕着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。
她刚动了动手指,就看到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拿着病历本走过来,眉头紧紧拧着,神色十分严肃。
“你终于醒了,赶紧给你老公打个电话,现在就叫他过来一趟。”
看到护士这副严肃的神情,许舒妍的第一反应,就是自己得了什么不治之症,脑子瞬间一片空白。
她下意识地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,翻到了裴霁川的号码,手指颤抖着拨了过去。
一个,两个,三个……
她连续打了六七个电话,听筒里永远都是冰冷的忙音,他一个都没有接。
就在她的耐心和力气都快要耗尽的时候,电话终于被接通了。
听筒里传来他冰冷又不耐烦的语调,只有短短一句话:“别打了,在开会。”
从接起到挂断,整个过程只用了三秒钟。
可就是这短短三秒里,许舒妍清清楚楚地听到了,电话那头,纪青棠娇滴滴地撒娇,叫着他“霁川”的声音。
她死死攥着手机,掌心被指甲掐得血肉模糊,疼得钻心,却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。
过了好半天,她才在护士不停的催促声里,扯出了一个无比自嘲的笑容。
“我没有老公。”
“我的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,你直接告诉我就好,我能承受得住。”
护士脸上露出了满脸的讶然,愣了愣,才把手里的检查单递到了她的面前。
“你没有老公?这怎么可能!你都已经怀孕三个月了,肚子里的孩子,器官和身体轮廓都已经发育成型了。”
“就是因为你们前期太疏忽了,你现在身体严重营养不良,各项指标都不达标,很容易出危险,赶紧把孩子的爸爸叫过来,好好照顾你……”
听到“怀孕”这两个字的瞬间,许舒妍的瞳孔骤然收缩,脑子里一片空白,整个人都僵在了病床上。
她缓缓低下头,看着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,一时间五味杂陈,无数的情绪翻涌上来,堵在喉咙里,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。
这个孩子,来的太不是时候了。
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彻底离开裴霁川,要和这段烂透了的过去一刀两断的时候,这个孩子,猝不及防地来了。
可仅仅过了几分钟,那些翻涌的情绪就尽数散去,她彻底冷静了下来,在心里做出了最终的决断。
她抬起头,看着护士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“不用了,麻烦你帮我安排流产手术,这个孩子,我不要了。”
一个小时之后,许舒妍换上了手术服,躺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。
无影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,晃得她睁不开眼睛,耳边是器械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。
她闭上眼睛,脑海里慢慢浮现出很多很多的往事。
曾经她只是生理期痛经,疼得掉眼泪,裴霁川就会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地陪着她,给她揉肚子,给她煮红糖水,轻声细语地哄她睡觉,比她自己还要紧张。
他知道她爱漂亮,喜欢各种各样好看的小裙子,就专门聘请了好几家高定工作室的设计师,只为她一个人设计独一无二手工缝制的裙子。
她十八岁那年,随口说了一句,想要一场全世界最浪漫的世纪婚礼,他就从那时候开始准备,笔记本上列了几千条她的喜好和禁忌,连婚礼上要用什么花,放什么歌,都提前规划得清清楚楚。
那个曾经把她宠成公主,让她无数次心动的少年,那个她爱了整整二十多年的爱人,在今天之后,就会彻底成为她生命里的过去式,再也不会有任何交集了。
手术结束的那一刻,许舒妍睁开眼睛,看着雪白的天花板,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,砸在枕头上,悄无声息。
她拖着虚弱不堪的身体,找到负责的护士,拜托他们把手术取出来的胚胎,好好地保存起来。
她会在彻底离开这座城市的那天,把它送给裴霁川。
这是她给他的,最后一份临别赠礼。
出院之后,许舒妍第一时间就去了相关部门,办理了移民和销户的手续。
工作人员收下了她提交的所有材料,跟她说,审批流程大概需要十五个工作日,让她回家等通知。
回到那个她和裴霁川一起住了三年的房子里,许舒妍休息了两天,身体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,就开始动手整理东西。
天南海北旅行时一起拍的合照,被他细心地装在相框里,摆满了整个书房。
他这么多年送她的礼物,堆满了整个储藏室,从十几岁时送的毛绒玩具,到婚后送的珠宝首饰,应有尽有。
还有情侣款的水杯,情侣款的睡衣,情侣款的牙刷,无数个带着他们共同回忆的小物件……
她一样都没有留。
把所有东西都搬到了院子里,划了一根火柴,一把火,全都烧了个干干净净。
火苗窜得很高,浓烟滚滚,那些承载了她二十多年欢喜和爱意的东西,最终都化作了一地灰烬。
裴霁川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。
他看到院子里的一地灰烬,还有站在火堆旁,脸色苍白的许舒妍,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的神情,迈步走了过来。
“你烧了什么东西?”
许舒妍抬眼看了看他,语气平淡,听不出任何情绪:“没什么,一些没用的杂物而已。”
裴霁川也没有再多问,似乎也没有心思去深究那些被烧掉的东西到底是什么。
他把手里拎着的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她面前,语气比前几天出门时,温柔了不少。
“你生病了?怎么脸色这么差,瘦了这么多?”
面对他这突如其来的、迟来的关怀,许舒妍愣了片刻,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礼盒。
“我没事。”
她这副格外冷淡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,让裴霁川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摔门而去时,场面确实闹得很难看,轻咳了一声,难得地开口解释了几句。
“前两天公司出了点紧急的事,我急着要去处理,所以走得急了点,跟你说话的语气也不太好。”
“这个包,你之前不是一直跟我撒娇说喜欢吗?我让秘书专门从国外给你买回来了,别生气了,好不好?”
许舒妍低头看了一眼那个礼盒。
她确实喜欢过这款包。
这款包刚推出的时候,她拿着杂志,跟他撒了好几天的娇,说想要。
可那时候的他,根本没放在心上,转头就忘了。
她等不到他的礼物,就自己联系了专柜的柜姐,全款拿下了全球限量的最新款。
如今两个月都过去了,那款包她都已经背厌了,放在衣帽间的角落里落灰,他却在这个时候,把它当成赔礼道歉的礼物,送到了她的面前。
许舒妍扯了扯嘴角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讽刺:“都过去这么久了,怎么突然想起买它了?”
裴霁川原本以为,她看到这个包,会像以前一样开心地扑过来抱住他,没料到她的反应会这么平静,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。
“你喜欢,我当然要买给你。”
“以前我不也经常这样,你喜欢什么,我都给你买回来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他自己突然顿住了。
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,自己已经有很久很久,没有主动给许舒妍买过礼物了。
上一次给她送礼物是什么时候,送了什么东西,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一点印象都没有了。
意识到这一点,裴霁川也愣住了,脸上浮现出几分复杂的、带着愧疚的神色。
许舒妍静静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愧意,什么话都没有说。
这点迟来的、廉价的愧疚,对于现在的她而言,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。
她转身回了卧室,刚坐下,手机就弹出了一条陌生号码的好友申请。
看到申请界面上那个熟悉的头像,许舒妍的眼神微微一沉,点了通过。
好友刚加上,对方就立刻发来了一个咖啡厅的地址,紧跟着又是一条消息。
【有空吗?出来见一面吧。我手里有很多东西,我想,你一定会很感兴趣的。】
发消息的人,是纪青棠。
许舒妍怎么会猜不到,纪青棠约她见面的目的。
无非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,想看着她崩溃痛哭,想证明自己才是裴霁川心里最爱的那个人。
可她还是想去。
她想在彻底离开这座城市,彻底和这段过去了断之前,亲自见见这个女人。
她是真的很想知道,纪青棠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,能让裴霁川念念不忘这么多年,能让他不惜毁了和她二十多年的感情,也要奔赴过去。
所以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化了个淡妆,遮住了脸上的憔悴,起身赴约了。
刚走进约定好的咖啡厅,纪青棠就朝着她挥了挥手。
许舒妍走过去,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纪青棠没有半句寒暄,开门见山,把一沓厚厚的照片,推到了她的面前。
照片分两部分。
大部分,是裴霁川婚礼抢婚现场的高清直拍,比她刷到的短视频要清晰得多,每一张里,裴霁川眼里的紧张和在意,都藏不住。
剩下的另一部分,是这两天,裴霁川和纪青棠一起约会、逛街、看电影的亲密合影,两人依偎在一起,笑得无比甜蜜。
纪青棠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抬眼看着她,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得意。
她以为,许舒妍看到这些照片,会像她预想的那样,震惊、崩溃、痛哭流涕,甚至歇斯底里。
可等她得意洋洋地抬起头,对上许舒妍的眼睛时,看到的却是一张平静如水的脸,没有丝毫波澜,连眼神都没有半分晃动。
纪青棠一下子就沉不住气了,忍不住开口,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挑衅。
“三年过去了,霁川心里还是没有放下我。许舒妍,你就算得到了他的人又怎么样?”
“他的心,永远都留在我这里。只要我一句话,他就能毫不犹豫地闯进我的婚礼现场抢婚,就能为了我不顾一切。”
“他给我买了一栋带花园的别墅,答应我每周都会过来陪我,甚至把他跟了很多年的特助都留给了我,专门照顾我的日常生活。”
“你应该也听过这句话吧,对男人来说,得不到的那个,永远都是最好的。所以不管你怎么争,怎么抢,你永远都不可能赢过我!”
得不到的,永远都是最好的吗?
许舒妍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,指尖微微收紧。
或许吧。
毕竟,裴霁川已经用他的所作所为,向她完完整整地证明了这句话。
她松开了握得有些抽筋的手指,抬眼看着纪青棠,哑着声音,轻飘飘地反问了一句。
“所以呢?”
“如果你真的是他心底里独一无二的唯一,那他三年前,又为什么要放弃你,选择跟我办婚礼?”
纪青棠被这句话噎得哑口无言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愣了好半天,才找出一套说辞,梗着脖子反驳。
“我承认,当年我和他的感情,确实比不上你们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。”
“可是许舒妍,从你逼着他,在我和你之间做选择的那天起,你就已经输得一败涂地了!”
听完纪青棠的这句话,许舒妍突然就释然了。
她终于彻彻底底地想明白了,她和裴霁川,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的。
是啊。
从她红着眼睛,逼着裴霁川做选择的那一刻起,她就从他心头皎洁的白月光,变成了粘在他衣领上,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饭粒。
而原本只是半路出现的纪青棠,却成了他心口那颗,永远都抹不去、放不下的朱砂痣。
她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了心底最后那点翻涌的情绪,对着纪青棠,扯出了一抹淡淡的笑。
“是,你说得对,我是输了。”
“但是纪青棠,你给我记住,作为插足别人感情、毁掉别人婚姻的第三者,你也永远不可能赢。”
说完这句话,许舒妍站起身,拿起自己的包,走到前台结了账,转身就准备离开。
纪青棠根本没听懂她话里的意思,只觉得她是输了之后嘴硬,是在挑衅自己。
她气急败坏地追了出去,一把死死拽住了许舒妍的手腕。
“你给我站住!”
“所以你到现在还死缠烂打不肯放手,是觉得霁川还会回头看你一眼吗?我劝你别痴心妄想了!”
“我现在就可以向你证明,在他心里,到底谁才是最重要的!”
纪青棠的话音刚落,许舒妍就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,从脊背猛地窜了上来。
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,手腕就被纪青棠用尽全力猛地一拽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,被拖向了车水马龙的马路中央。
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响起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尖锐的声响。
许舒妍惊恐地抬起头,看见一辆失控的跑车,正以极快的速度,朝着她们疾驰而来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她清晰地看见,街对面,裴霁川正朝着她们飞奔而来。
他的瞳孔骤然紧缩,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、撕心裂肺的惊慌和恐惧。
然后,她听见他声嘶力竭地喊了一个名字。
“青棠!”
千钧一发之际,裴霁川没有丝毫犹豫,纵身扑过去,一把将纪青棠牢牢拽进了怀里,死死护在了安全的路边。
而被拖到马路中央的许舒妍,被彻底留在了疾驰而来的跑车面前。
“砰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,震得周围的路人都发出了惊呼。
许舒妍的身体,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,被狠狠撞飞出去,重重摔在了十米开外的柏油路上。
温热的鲜血,瞬间在她身下蔓延开来,染红了整条马路。
剧痛像海啸一样,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,她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,都被撞得移了位,碎成了粉末。
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,她的视线开始模糊,眼前的一切都渐渐蒙上了一层血色。
可她还是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,强撑着抬起头,朝着路边看了过去。
不远处的安全地带,裴霁川正紧紧抱着怀里惊魂未定的纪青棠,温柔地拍着她的背,一遍遍地轻声安抚着。
“没事了,没事了,别怕,有我在呢……”
黑暗彻底吞噬意识的前一刻,许舒妍恍惚间想起了十八岁那年。
那年她发高烧到39度8,烧得迷迷糊糊,整个人都在说胡话。
也是裴霁川这样抱着她,整夜不眠不休地守在床边,给她物理降温,喂她喝水吃药,眼睛里的紧张和心疼,和此刻他看着纪青棠的眼神,一模一样。
怎么就变了呢?
这个问题,她想了三年,直到意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,都没能想明白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许舒妍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。
消毒水的味道比上次更浓,浑身的骨头都像是散了架一样,动一下就钻心地疼。
她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,第一眼看到的,就是坐在病床前的裴霁川。
他身上的衣服还带着褶皱,眼底有淡淡的青黑,看起来像是很久没有休息过了。
看到她醒过来,他紧紧蹙着的眉头,微微舒展了一瞬。
可那份舒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,就立刻被一层冰冷的寒霜彻底覆盖。
他开口,第一句话,不是关心她的伤势,不是问她疼不疼,而是冰冷的质问。
“你去找青棠,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冷得像寒冬里的冰,没有半分温度。
“我已经如你所愿,和她保持距离了,你为什么还要去打扰她的生活?为什么还要把她逼到那个份上?”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许舒妍的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凉透了。
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自己九死一生,从鬼门关里爬回来,醒来听到的第一句话,不是关心,不是心疼,而是这样一句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。
她的喉咙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一样,又干又疼,每说一个字,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。
她艰难地挤出声音,反问他:“你所谓的保持距离,就是去她的婚礼上,不顾一切地抢婚吗?”
裴霁川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眼神骤然变冷,语气里带着被戳穿的恼怒。
“你调查我?”
“青棠的父母逼着她,嫁给一个比她大十岁、有家暴前科的男人,我已经辜负过她一次了,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跳进火坑里!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到最后,几乎是在对着她低吼。
“你连这种事都要斤斤计较,就一点同理心、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吗?”
许舒妍死死攥着身下的床单,指甲深深陷进掌心,原本就还没愈合的伤口,又渗出了血珠。
原来在他眼里,她的质问,是斤斤计较。
她的痛苦,她的委屈,是没有同理心,是小肚鸡肠。
而他的出轨,他的背叛,他对另一个女人的奋不顾身,反而是有情有义,是理所当然。
“既然你那么在乎她……”许舒妍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,每一个字都带着血,“为什么不直接说……”
这句话,像是点燃了裴霁川压抑了许久的怒火。
他猛地俯身,双手撑在病床的两侧,将她牢牢禁锢在这方寸之间,猩红着眼睛,死死盯着她。
“我说了又能怎么样?”
“当初逼着我做选择的人,不是你吗?!”
“妍妍,我们在一起二十多年,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,我从来没有亏欠过你什么。”
他的声音颤抖着,眼底翻涌着愤怒、委屈,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疲惫。
“我只是一时之间迷失了方向,只是需要一点空间和时间,我最后不还是回到你身边,回到这个家了吗?”
“可你呢?你步步紧逼,揪着过去的事不放,揪着青棠不放,你到底要怎么样?是要把我逼疯吗?”
许舒妍的眼泪,终于在这一刻,再次决了堤。
她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他。
她想问他,还记不记得四岁那年,他拿着一颗橘子味的棒棒糖,奶声奶气地跟她说,妍妍,你当我媳妇儿好不好,我一辈子都对你好。
她想问他,还记不记得十四岁那年,他当着全校师生的面,在升旗台上宣布,许舒妍是他的人,勒令所有男生不准靠近她半步。
她想问他,还记不记得十八岁那年,跨年夜的漫天烟花下,他抱着她,在她耳边一遍遍地说,妍妍,我喜欢你,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。
可如今,这一切都变了。
变成了她步步紧逼,变成了她把他逼疯。
她死死咬破了嘴唇,胸腔剧烈地起伏着,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,不肯发出一丝声音。
裴霁川心头烧得正旺的怒火,在看到她无声掉下来的眼泪时,瞬间就被浇灭了大半。
他松开了青筋暴起的手,烦躁地按了按眉心,移开视线,不敢再看她通红的眼睛。
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过了好半天,他才再次开口,语气缓和了不少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妥协。
“我知道你没有安全感,是我做得不好。”
“但我心里有分寸,也会把握好和她的距离,既然我选择了回归家庭,以后就只会把她当成普通朋友照顾,不会再做任何出格的事。”
“你就相信我这一次,好不好?”
许舒妍太了解他了。
她知道,当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时候,就意味着他的耐心,已经到了极限。
再吵下去,再争辩下去,也没有任何意义。
只会让她自己,再一次被他的冷漠和理所当然,刺得遍体鳞伤。
所以她不想再吵了,也不想再折磨自己了。
她疲惫地闭上了眼睛,再也没有看他一眼。
裴霁川以为,她这是听进去了他的话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他想起了什么,脸上露出了几分温柔的笑意,像是献宝一样,跟她说起了自己准备的惊喜。
“之前你不是一直说,想去北欧看极光吗?我已经让助理制定好了详细的旅行计划,等我们结婚三周年的纪念日,我就带你去南极,看最美的极光。”
“你想要什么礼物,想去什么地方,都可以告诉我,我都买给你,都陪你去。”
许舒妍闭着眼睛,无声地笑了,笑得心脏一阵阵发疼。
他们的婚姻,从始至终就是一场骗局,连结婚证都是假的。
又哪里来的什么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呢?
她刚要开口,戳破这场可笑的骗局,裴霁川的手机就突然响了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人名字,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他立刻站起身,一边接电话,一边快步往病房外走,只给许舒妍留下了一句匆匆忙忙的话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回公司开个紧急会议,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,我会第一时间赶过来。”
许舒妍的目光,刚好瞥见了他手机屏幕上,那个熟悉的名字——青棠。
她知道,他又一次骗了她。
可对于此刻的许舒妍而言,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。
反正再过几天,她的移民审批就下来了,她就会彻底离开这座城市,离开他。
从此以后,裴霁川要做什么,要喜欢谁,要和谁过一辈子,都和她许舒妍,再也没有半分关系了。
在医院里休养了几天,身上的伤稍稍好转了一些,许舒妍就独自办理了出院手续。
医生跟她说,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,有很明显的抑郁征兆,嘱咐她多出去走走,散散心,别总是一个人闷着。
正好那天天气很好,春风和煦,阳光暖融融的,许舒妍就一个人,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。
不知不觉,就走到了城南。
她走得有些累了,看到路边有一家装修很安静的清吧,就推门走了进去,想找个地方坐一会儿,歇歇脚。
可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,目光无意间扫过窗外,就看到了两道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。
是裴霁川,和纪青棠。
两个人并肩漫步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,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热恋情侣。
纪青棠的脸上沾了一点冰淇淋的奶油,裴霁川会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帕,微微俯身,温柔地帮她一点点擦掉。
纪青棠的鞋带散了,他会毫不在意地蹲下身,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认认真真地帮她系好散开的鞋带。
许舒妍坐在窗边,隔着一层玻璃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
她想起很多年前,他们还在热恋的时候,裴霁川也是这样,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。
她吃冰淇淋沾了奶油,他会笑着凑过来,用指尖帮她擦掉,再低头吻掉指尖的甜。
她的鞋带散了,他会不管不顾地蹲下身,在所有人的目光里,帮她系好鞋带,抬头笑着跟她说,我的小姑娘,可不能摔倒了。
时过境迁,物是人非。
真心是会变的,爱意也是会转移的。
她也是时候,彻底放过自己了。
许舒妍收回目光,伸手想要拉上窗帘,眼不见为净。
可就在这时,清吧的门被推开了,纪青棠挽着裴霁川的胳膊,也走了进来。
他们挑了她隔壁的包厢,推门走了进去。
这家清吧的包厢,隔音效果差得离谱。
他们俩在包厢里说话的声音,一字一句,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许舒妍的耳朵里。
先是纪青棠带着哭腔的声音,委屈巴巴的:“霁川,我逃婚以后,我爸妈特别生气,非要逼着我继续去相亲,不然就要和我断绝关系。”
“我该怎么办啊?我不想和别的男人在一起,我只想留在你身边,哪怕没有名分,我也愿意。”
隔壁的包厢里安静了片刻,然后,就传来了裴霁川低沉又温柔的声音。
那是许舒妍已经三年没有听到过的,独属于爱意的温柔。
“你跟你父母说,我会和你领证。”
听到这句话的瞬间,许舒妍的指尖,猛地掐进了掌心的软肉里,疼得她浑身一颤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那场他说得天花乱坠的,结婚三周年的南极极光之旅,那场他精心准备的惊喜,从始至终,都只是为了把她支开的幌子。
他要借着带她出国旅行的名义,把她送走,然后在国内,和纪青棠领证结婚,给她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。
一瞬间,许舒妍的心脏,像是被一把淬了毒的利刃,狠狠贯穿,鲜血淋漓,疼得她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。
她扯了扯唇角,露出了一个苍白又难看的,无比讽刺的笑。
隔壁的包厢里,纪青棠还在不敢置信地确认着,语气里满是惊喜。
“领证?可是霁川,你不是已经和许舒妍结婚了吗?你这样……”
裴霁川的声音再次传来,轻飘飘的,却字字诛心。
“我和她,只是办了一场婚礼而已,从来都没有去民政局领过证,在法律上,我们根本就不是夫妻。”
“再过几天,我就用庆祝我和她结婚三周年的名义,把她送出国去旅行,把她支开。等她走了,我就带你去民政局领证,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。”
后面他们聊起了领证的细节,拍婚纱照的风格,婚礼要怎么办,许舒妍再也听不下去了。
她抓起放在桌上的手提包,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座位,逃也似的跑进了卫生间。
卫生间的镜子里,映出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,眼眶通红,眼里蓄满了泪水,狼狈不堪。
她打开水龙头,冰冷的水流哗哗地冲下来,冲刷着她不停颤抖的手指,却怎么也冲不散,那股从心底里蔓延开来的,彻骨的寒意和痛楚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刺耳的火警警报声,突然响彻了整个清吧!
紧接着,就是撕心裂肺的尖叫声,和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着火了!里面着火了!快跑啊!”
浓烟顺着卫生间的门缝,滚滚涌了进来。
许舒妍推开门,走廊里已经被浓烟笼罩,什么都看不清。
她立刻捂住口鼻,弯下腰,顺着人流,往安全通道的方向挤过去。
就在这时,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,正逆着慌乱的人流,疯了一样往里冲。
是裴霁川。
他的衬衫被汗水和浓烟熏得湿透,头发凌乱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,撕心裂肺的惊慌和恐惧。
他一边往里冲,一边声嘶力竭地喊着一个名字。
“青棠!青棠你在哪?!回答我!”
旁边有路过的路人,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,不让他往里冲。
“别进去!里面全是火!已经烧起来了!进去就是送死!”
可裴霁川却像疯了一样,猛地甩开了路人的手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就冲进了火光冲天的火场里。
他的背影决绝而坚定,仿佛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,是万丈深渊,他也要闯进去,把里面的那个人,完完整整地带出来。
许舒妍站在原地,看着他冲进火场的背影,恍惚间,想起了十六岁那年的夏天。
那年他们一起去山里露营,遇上了突发的山体塌方。
她被埋在了坍塌的碎石下面,奄奄一息,所有人都劝他等救援队来,不能贸然动手。
可他不听。
他就那样徒手挖了一整夜,十指被碎石磨得血肉模糊,指甲都掀翻了,也不肯停下。
最后,是他硬生生把她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。
也就是从那一刻起,她就认定了,这个能为她豁出性命的少年,会是她一辈子的依靠。
可现在,她就站在这里,亲眼看着裴霁川,为了另一个女人,再一次奋不顾身地冲进了火海。
原来他的爱,从来都没有变过。
只是他奋不顾身的对象,早就已经不是她了。
许舒妍被汹涌的人潮,推搡着挤到了安全的空地上。
远处,消防车和救护车的警笛声,越来越近,刺破了夜空。
她抬起头,望着那栋被熊熊大火吞噬的建筑,火光映在她的眼睛里,却没有半分温度。
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,狠狠攥住,疼得她快要喘不过气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火场的方向,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。
只见摇摇欲坠的大门里,冲出来一个浑身是伤、满身是血的身影。
是裴霁川。
他用自己的外套,把纪青棠牢牢裹在怀里,护得严严实实,在大火彻底吞没建筑的前一秒,冲了出来!
他浑身都被烧伤了,额头上全是血,可怀里的纪青棠,却毫发无损,连一点擦伤都没有。
刚踏出火场,他就体力不支,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,却还是死死搂着怀里的人,不肯松开半分。
随行的救护人员立刻冲了上去,手忙脚乱地把他们抬上了担架,送上了救护车。
救护车呼啸着,绝尘而去。
许舒妍站在原地,看着救护车消失的方向,站了很久很久。
直到夜风吹得她浑身发冷,她才缓缓转过身,一步一步,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。
从那天之后,许舒妍就屏蔽了所有的消息和电话。
她没有去医院看望过裴霁川一次,也没有再接过他打来的任何一个电话。
她把所有的心思,都放在了收拾行李上。
她要带走的东西很少,只有一个小小的行李箱,装着几件换洗衣物,和她自己的证件。
剩下的所有东西,她都不打算带走了。
收拾完所有东西,她订了一张五天后出发的机票,目的地,是南半球的一个陌生国家,一个裴霁川永远都找不到的地方。
航空公司的客服打电话过来,跟她确认航班信息和行程,她拿着手机,一一应了下来。
“是,我的航班,定在五天后出发。”
话音还没完全落下,公寓的房门,突然被人猛地一脚踹开!
裴霁川站在门口,额头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,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,脸色阴沉得可怕,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火。
他死死盯着许舒妍,一字一句地,咬牙切齿地问:“五天后,你要去哪?”
许舒妍握着手机的手指,微微一颤。
她没有想到,裴霁川会突然闯进来。
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,强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,抬起头,看着他,语气轻描淡写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“不是你说,要带我去南极看极光吗?航空公司打电话过来,跟我确认一下行程而已。”
裴霁川愣了愣,似乎这才想起,自己之前跟她说过的,那场所谓的旅行计划。
他额头上缠着纱布,脸色依旧苍白,可却依旧掩不住眉宇间的那股俊朗。
只是那双曾经看着她时,永远带着温柔笑意的眼睛,如今只剩下了冰冷和审视。
“前几天我受伤住院,给你发了无数条信息,打了无数个电话,你为什么不回?”
他的语气里,带着压抑不住的委屈和愤怒。
许舒妍垂下眼睫,避开了他的目光,声音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手机丢了,电话卡还在补办,没看到。”
说完,她转过身,就要往卧室里走。
看到她这副冷淡疏离、油盐不进的样子,裴霁川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,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。
“你就没有别的什么要问问我吗?”
“你就不问问我,伤到了哪里?病情怎么样了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许舒妍的脚步,猛地顿住了。
她当然知道,裴霁川在期待什么。
他在期待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紧张地扑过来,围着他问东问西,心疼地查看他的伤口,小心翼翼地给他上药,无微不至地照顾他。
就像他以前胃疼得直不起腰,她冒着漫天大雪,徒步走了好几条街,给他送胃药。
就像他每次喝得酩酊大醉,她整夜不眠不休地守在他身边,给他熬醒酒汤,帮他擦脸,照顾他到天亮。
就像他奶奶去世的时候,他整个人都垮了,是她寸步不离地守在他身边,抱着他,陪着他,一步一步陪他走出了那段最难熬的日子。
可她不是傻子。
她曾经毫无保留地、全心全意地爱着他,是因为那时候的他,也给了她同等的、纯粹的、毫无保留的爱。
如今,他的心里装着别人,他的爱意早就掺了杂质,变得面目全非。
那他们之间,也就该到此为止,各自安好了。
许舒妍缓缓转过身,看着他,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、疏离的微笑。
“你不是总说,我管得太多,让你喘不过气吗?”
“我想通了,以后我会给你足够的空间,足够的自由。”
“你不想说的事,我不会再追问。你不想做的事,我不会再强求。”
裴霁川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,他愣在原地,张了张嘴,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这些话,全都是他曾经,亲口对着许舒妍说过的。
是他无数次抱怨她管得太多,抱怨她没有给他私人空间,抱怨她揪着过去不放。
如今,她把这些话,原封不动地还给了他。
客厅里,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最终,还是裴霁川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像是想要弥补什么一样,鬼使神差地跟着许舒妍,走进了卧室。
他站在卧室门口,看着许舒妍背对着他,整理行李箱的背影,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慌,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喘不过气。
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,开口说道:“两个月前你生日,我在外地出差,没来得及陪你过。”
“拍卖行最近新来了一批珠宝首饰,全都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款式,我带你去挑挑,就当补给你的生日礼物,好不好?”
许舒妍头也不抬,一边叠着衣服,一边淡淡地回了一句:“不用了。”
可裴霁川却不肯罢休,像是非要做些什么来弥补自己心里的那点愧疚,非要拉着她出门。
最终,许舒妍还是被他拉着,去了那场顶级珠宝拍卖会。
拍卖现场灯光璀璨,衣香鬓影,全都是上流社会的名流。
可看着展台上那些,她从前梦寐以求、无比喜欢的珠宝首饰,许舒妍却一点兴趣都提不起来,全程兴致缺缺,面无表情。
裴霁川坐在她身边,看着她这副样子,只当她是还在生气,心里憋着一股劲。
他也不问她喜不喜欢,直接一次次举起手里的号牌,用不容置疑的语气,报出一个个天价数字。
“三千万。”
“五千万。”
“八千万。”
他一次次举牌,加价,几乎包揽了全场最昂贵、最稀有的珠宝。
每拍下一件,他都会转过头,看向身边的许舒妍,仿佛在期待着,能从她的脸上,看到一丝一毫的欣喜和动容。
可自始至终,许舒妍的神色都淡淡的,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他拍下的,不是价值连城的珠宝,而是一堆无关紧要的石头。
周围的窃窃私语,不断地传入许舒妍的耳朵里。
“那就是裴氏集团的裴总和他的夫人吧?果然和传闻里一样,恩爱得很,裴总也太宠夫人了。”
“我之前还听说,裴总婚前有个红颜知己,差点闹得两人婚都结不成呢。”
“男人嘛,谁还没个年少轻狂的时候?玩够了,最后不还是回归家庭了,正妻永远都是正妻。”
这些议论,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,狠狠扎在许舒妍的心上。
她侧过头,看着身边意气风发、被所有人羡慕着的裴霁川,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。
在所有人眼里,他们是恩爱夫妻的典范,是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圆满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场看似光鲜的婚姻,从一开始,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。
裴霁川从来就没有放下过纪青棠。
他们两个人之间,也从来都没有迈过那个坎。
变心就是变心,不爱就是不爱。
从来就没有什么收了心,回归家庭的说法。
拍卖会结束之后,裴霁川起身去接了一个电话,让工作人员把拍下来的珠宝,全都打包好,送到许舒妍手里。
一个个包装精美的珠宝盒,被装进了精致的礼袋里,递到了许舒妍的手中。
沉甸甸的分量,压得她手腕都有些发酸。
她拎着这些价值连城的珠宝,转身往外走,却在走廊的拐角处,听见了熟悉的争执声。
透过半开的包厢门,她清清楚楚地看见,纪青棠红着眼睛,正甩开裴霁川的手。
“你骗我说要去公司加班,结果却是陪着许舒妍来拍卖会?”
纪青棠的声音里带着哭腔,委屈得不行:“要不是我正好来这边挑婚戒,我都不知道你背着我做这些!”
裴霁川叹了口气,脸上没有半分不耐烦,反而满是温柔和宠溺。
他伸出修长的手指,轻轻擦去纪青棠脸上的泪
水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
“我确实要加班,等会就回公司。带她来,只是补个生日礼物而已,别生气了,嗯?”
许舒妍站在阴影里,静静地看着这一幕,听着纪青棠的语气渐渐软化下来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?”
纪青棠伸出手,拽着他的袖口,轻轻摇晃着,像个撒娇的小姑娘。
“我看到你把我昨天看中的那款婚戒都拍走了,气得我头都晕了。”
“是我不好。”裴霁川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发顶,“等会就把戒指拿给你,好不好?”
“还有那条蓝宝石项链,我也喜欢……”
“好,都给你。”
“那对翡翠手镯,我也看上了……”
“都给你,你喜欢的,全都给你。”
许舒妍低头,看着自己手里沉甸甸的礼袋,唇角勾起了一抹无比讽刺的笑。
原来如此。
纪青棠为了一点小事跟他闹脾气,他能耐心地哄着,温柔地道歉,包容她所有的小情绪。
可换成她,只是多问一句,就变成了无理取闹,变成了斤斤计较,变成了步步紧逼。
纪青棠说喜欢什么,他就能毫不犹豫地,把答应要补给她的生日礼物,转手就全都送给纪青棠。
哪里有什么她管得太紧,没有给他私人空间呢?
只不过是因为,他不爱她了而已。
所以无论她做什么,是好是坏,是懂事还是任性,在他眼里,都永远是错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