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点缀到骨架,高级珠宝腕表如何打破陈规?

发布时间:2026-06-10 16:47  浏览量:1

在古典建筑史中,有一次重要的结构演变。早期的罗马式建筑为了支撑庞大的穹顶,必须依赖厚重而封闭的石墙,窗户只能开得很小,内部空间幽暗。到了十二世纪,建筑师发明了飞扶壁和肋骨拱顶,建筑的受力方式发生了改变。厚重的墙壁被轻盈的骨架取代,大面积的彩色玻璃被直接镶嵌在建筑的受力结构中。从那时起,装饰不再是依附于墙体表面的涂料,玻璃和石材共同组成了建筑本身,光线得以穿透整个空间。

在高级女性腕表的发展历程中,同样存在着一种从“封闭”到“开放”的结构演变。长期以来,高级珠宝腕表的创作逻辑大多遵循着一种传统的行业惯例:宝石是外在的视觉主体,而机芯和机械结构则处于从属的功能性地位。制表工坊的常规做法,是先在图纸上规划出珠宝的外观造型,然后再将机芯安置于既定的内部空间。机械结构就像早期建筑中那些被隐藏起来的承重墙,被包裹在由贵金属和宝石构建的华丽外衣之下。

近年来,随着女性消费者审美和收藏观念的转变,人们在评价一枚女性高级腕表时,目光不再局限于外表的装饰属性。机械工艺的精密度、结构设计的合理性、先锋材料的运用,以及整体的佩戴体验,逐渐成为与珠宝镶嵌同等重要的考量标准。

当机械底座与表面珠宝被置于同等重要的天平两端,一个问题随之出现:高级珠宝腕表,是否能够脱离“先做外观,后装机芯”的传统模式,让机械与珠宝从设计之初便融为一体?

打破常规,让宝石成为建筑结构

翻看RICHARD MILLE理查米尔的研发历史,可以发现品牌对宝石的定位有着不同于传统的理解。宝石并非单纯的装饰附属品,而是参与构建腕表整体结构的实体材料。

在平面化珠宝表上,宝石多用于铺满表面以产生连片的光影。但RICHARD MILLE的表壳大多是具备复杂立体曲线的酒桶形,内部则是具有空间纵深感的镂空机芯。因此,宝石在镶嵌时,需要配合表壳的轮廓与机芯的层次进行三维空间的互动,镶嵌工艺成为塑造腕表“建筑感”的技术语言。

RM 007

这种将宝石视为结构一部分的尝试,可以追溯到2005年RM 007腕表的问世,这也是品牌涉足宝石镶嵌这一装饰艺术领域的起点。随后的几年里,这种理念被推向了机械结构的最深处。2008年,品牌推出了RM 018Boucheron陀飞轮腕表。在这款历经四年研发的作品中,机芯的传动齿轮直接由名贵宝石雕琢而成。到了2009年,RM 019陀飞轮腕表进一步将制表与珠宝材料结合,其机芯的底板由黑玛瑙整块雕刻而成。黑玛瑙是一种脆性极高的矿物,将其加工成能够承受机械运转压力的承重底板,是一项极具难度的材料加工挑战。

这些早期的作品证明,宝石不仅仅是装饰,也可以深入机芯内部,与钛合金等金属材质结合,共同维持机械的稳定运转。

到了2015年之后,RICHARD MILLE在高级珠宝腕表上的探索变得更加自由和多元。这一转变与品牌设计与研发总监塞西尔·盖纳(Cécile Guenat)的加入密不可分。在她的带领下,RICHARD MILLE推出了许多更具表现力的作品:无论是搭载品牌首枚自主研发陀飞轮机芯的RM 71-01,还是采用全粉色蓝宝石水晶表壳的RM 07-02,亦或是用满镶彩宝重现70年代复古风格的RM 71-02。伴随设计的演进,宝石镶嵌不仅要满足结构的需要,更要承载前卫的视觉表达。

RM 71-01

为了将这些天马行空的创意变为现实,并在工艺上拥有更大的突破空间,2019年6月,RICHARD MILLE正式揭幕了自主的宝石镶嵌工坊。这间工坊的成立不仅是为了更好地把控传统镶嵌技艺,更是为了迎接一项前所未有的挑战——既然宝石已经可以融入机芯、重塑表壳,那么,是否能将传统的镶嵌工艺,应用到那些极其坚硬或脆弱的高科技先锋材质上?

材料的碰撞,在碳纤维与陶瓷上镶嵌

当宝石镶嵌的技艺在贵金属上已经十分成熟时,RICHARD MILLE将这项工艺推向了Carbon TPT®碳纤维和TZP黑色纳米陶瓷等先锋材质。

在RM 07-01和RM 037这两款女士腕表上,品牌首次尝试在Carbon TPT®碳纤维材质上镶嵌钻石。在多层复合的碳纤维上直接打孔极其困难,稍有不慎,钻头的切削力就会导致纤维材料发生分层或开裂。

在Carbon TPT®碳纤维材质上镶嵌钻石

为此,RICHARD MILLE使用了配备钻石磨具的专用数控机床,或者借助超声波加工技术,才能在碳纤维上精确地铣削出嵌槽。随后,工匠会将单独制作、全手工抛光的红金或白金材质金属爪,依序嵌入表壳上排布细密的、直径仅为0.25毫米的小孔中。

在解决了基础材料的打孔与固定难题后,工坊面临的另一个挑战,是如何让宝石紧密贴合酒桶型表壳复杂的立体曲面。传统的等大尺寸宝石对称铺镶往往难以完美顺应这种几何线条。为此,RICHARD MILLE引入了“雪花镶嵌”工艺。

雪花镶嵌技艺

这种工艺摒弃了规整的排列方式,工匠需要挑选直径从0.5到1.6毫米不等、尺寸各异的钻石或彩色宝石,将它们交错铺排在选定的表壳材质上。相邻宝石间的贴合误差被严格控制在微米级别,再由镶嵌师手工制作细长的镶爪加以固定。这种看似随性、实则对精度与经验要求极高的排列方式,在视觉上重现了阳光下雪花错落飘落的自然状态。更重要的是,它让宝石群能够像一层皮肤一样,无缝顺应表壳的起伏曲线。通过这种方式,多达250颗钻石被牢牢固定在RM 037腕表上。

RM 037

此外,陶瓷镶嵌也称为RICHARD MILLE的拿手好戏。TZP黑色纳米陶瓷具有很高的硬度和防划伤特性,为了呈现出哑光效果,材料表面需要经过精密的微喷丸技术处理,并进行长时间的精细研磨。表壳及底部的复杂弧线,均需要制表师全手工进行打磨抛光。

RM 07-01黑色纳米陶瓷镶钻腕表

设计思维转变,从表壳到机芯同步开发

这些经验的长期积累,最终催生了揭开RICHARD MILLE高级珠宝腕表系列开篇的RM HJ-01。而真正展示出一种全新开发逻辑的,则是该系列的第二款力作——RM HJ-02自主机芯自动上链陀飞轮腕表。

RM HJ-02自主机芯自动上链陀飞轮腕表紫、粉、绿、蓝四种配色

RM HJ-02的出现,标志着一种区别于以往的腕表开发路径。在这款腕表的研发过程中,机械结构、珠宝工艺与外部表壳形态从项目启动的第一天起,便在同一个工程图纸上共同构思。机芯、表壳与表盘实现了真正的同步开发,三者之间不再有传统的主次、内外之分。

作为一件高级珠宝腕表,RM HJ-02系列共推出了12枚独一无二的时计,在色彩上被划分为粉、紫、蓝、绿四大色系。每一枚腕表从表壳、表扣到机芯本身,均进行了全面的宝石镶嵌。单枚RM HJ-02腕表上共镶嵌了1399颗宝石。

在如此有限的空间镶嵌大量的宝石,背后是繁复的精工细作。品牌自主的宝石镶嵌团队使用了雪花镶嵌、粒镶、包镶三种工艺。红宝石、蓝宝石、钻石、祖母绿与帕拉伊巴碧玺,以及孔雀石、绿玉髓、绿松石、珍珠母贝等装饰性宝石,被组合在一起。不同尺寸和色调的宝石经过层叠处理,其几何形态、透明度和反射度共同决定了光线在表壳上的物理轨迹。完成这样一枚腕表,从前期的镶嵌准备,到后续的抛光及多重质量控制,大约需要投入近700小时的工时,折算下来相当于88个完整的工作日。

更为关键的,是内部搭载的全新自主研发CRMT2自动上链陀飞轮机芯,也是品牌的第十六款自主研发和生产的机芯。由于采用了同步开发的逻辑,RM HJ-02并未将这台精密的机械隐藏在表壳之内,而是让它与珠宝工艺直接结合。

机芯的底板与桥板均由白金材质打造,并在其上进行了宝石镶嵌。在金属表面处理上,工坊采用了微喷砂、倒角及镀铑工艺,确保机芯的质感与外部的高级珠宝相匹配。珍稀宝石与装饰性宝石顺着机芯的机械线条进行勾勒,不仅在视觉上与表壳轮廓保持连贯,更起到了凸显机芯核心结构的作用。

透过镂空的设计,佩戴者可以清晰地看到快速旋转的发条盒与可变惯性陀飞轮的运作。甚至连负责为腕表自动上链提供动力的金质摆陀,也同样镶嵌了宝石。在这里,机械的运转功能不仅没有被削弱或遮挡,反而因为珠宝的介入,成为一种具体的、可见的艺术表达。

从早年将宝石雕刻成齿轮,到克服碳纤维与陶瓷的镶嵌难题,再到如今RM HJ-02所代表的三位一体同步研发模式,高级珠宝腕表的创作逻辑在实践中被逐步改变。

RM HJ-02展示了当机械、结构、材质与珠宝不再处于传统的主从关系,而是在同一个设计体系中相互配合时,腕表所能呈现的真实状态。宝石不再是单纯停留在表面的装饰物,它们融进了机芯的结构,与齿轮和发条一同成为时间运转的载体。这是一条抛开了固有成见,用扎实的材料工程和耗时的手工技艺,一点点搭建起来的新路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