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珠自传:半生宦海浮沉,一局人间大棋
发布时间:2025-06-08 17:26 浏览量:34
我姓叶赫那拉,单名一个‘珠’字,满洲正黄旗人。算起来,今年虚岁七十有三了。从前在朝上时,人都称我‘明相’;如今退了闲,胡同里的老邻居还爱唤我一声‘明中堂’。这一辈子,从三等侍卫做到武英殿大学士,又从高位上跌下来再爬起来,倒真应了戏文里那句‘人情似纸张张薄,世事如棋局局新’。
康熙三年,我二十七岁。那时节我还在乾清门当侍卫,每日里穿黄马褂站班,看小皇帝在南书房读书。有日下值,我见他对着《贞观政要》直叹气——后来才知,他是烦鳌拜专权。我斗胆说了句:‘唐宗能容魏徵,圣主自当有容人之量。’小皇帝猛地抬头看我,眼里亮得像星子。
打那之后,我便常被召去说些前朝旧事。康熙八年,鳌拜倒台那日,我捧着抄家清单跪在阶下,听玄烨说:‘明侍卫,你当得户部郎中。’从那刻起,我便明白——这君臣缘分,是拿心思换的。
后来平三藩、收台湾、议俄约,哪桩不是在刀尖上走?三藩之乱最险时,索额图要杀主张撤藩的我,玄烨拍着龙案喊:‘撤藩是朕的主意!’他把我护在身后,我便把命别在腰上替他办事。台湾郑氏不降,我力主招抚,派了个叫韦小宝的小太监去传话——这孩子,倒成了我后半辈子最妙的棋。
索额图那老货,我们斗了三十年。他是赫舍里氏,我是叶赫那拉,天生的对头。可你当我们真为了姓氏争?错了。他保太子,我保皇帝;他要满臣独大,我偏要汉官辅政。
记得康熙二十六年秋,他在乾清宫参我‘卖官鬻爵’,拿出的证据是某知县的谢礼单。我跪在地上笑:‘这单子上的银子,有三成进了河工,两成给了漠南蒙古的灾粮。’玄烨把单子往火盆里一丢:‘明相的账,朕信得。’索老三当场就白了脸——他哪里知道,我每笔‘外快’都记着两本账,一本给他看,一本给皇帝看。
可再精的棋也有漏子。康熙二十七年,郭琇参我‘结党营私’,说的都是实话。玄烨召我进宫,指着养心殿的‘正大光明’匾叹气:‘你我君臣二十载,朕不想学汉武帝杀主父偃。’我跪下来磕了三个响头:‘臣愿解大学士职,留个内大臣虚衔。’
要说这一辈子最妙的缘分,还得是韦小宝那混小子。他刚入宫时,我当他是皇帝养的弄臣,后来才知,这孩子比谁都精。
康熙二十一年,我奉命去扬州查盐税。刚到码头,就见个小痞子摇着扇子喊:‘明大人,扬州的盐商正等着您呐!’我一瞧,可不就是在宫里替皇帝传旨的小桂子?他凑过来小声说:‘盐商们想送您二十万两,我替您拦了,改成捐十万两修运河。’
后来他去罗刹国,我给他备了地图;他娶七个老婆,我送了对翡翠扳指;他要辞官,我拉着他的手说:‘小桂子,你这是要学张子房啊?’他歪着脑袋笑:‘明相,您才是留侯,我就是个混世的。’
如今我住在海淀的老院子里,每日里教孙子读《论语》,逗鹦鹉说官话。有回孙子问:‘爷爷,您当年那么大的官,怎么没攒下金山银山?’我摸着他的头笑:‘真金白银在皇上心里,在百姓嘴里。你看那京杭大运河,你看那漠南的粮仓,哪块砖上没刻着‘明’字?’
上个月,玄烨派太监送了幅字来,是‘忠慎’二字——这是他登基时我提的建议。摸着那墨迹,我忽然想起初遇他时的眼睛。原来这一辈子,我下的不是朝堂的棋,是人心的棋。
如今我常坐在院儿里想:这宦海浮沉,哪有什么输赢?不过是替皇帝守着江山,替百姓挣口饭吃。我叶赫那拉·珠,这辈子没白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