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间故事：烟袋记

霍老爷年过五旬才发家，成了庚县首富。这日从茶馆回来，发现腰间那杆翡翠嘴的紫檀烟袋不见了——那是他发迹时老友所赠，值二百大洋。

管家急着要派人去找，霍老爷摆摆手："八成落在茶馆了，明日我去问问王掌柜便是。若是路上丢了，便是该着换新烟袋。"太太急得直跺脚："那烟袋杆上刻着咱家商号暗记，让歹人捡去可怎生是好！"

次日茶馆王掌柜赔着笑："实在没瞧见您老的宝贝烟袋。"却暗中踹了小伙计豆子一脚。那孩子噗通跪地，从怀里抖出烟袋："俺爹咳得厉害，想借这烟袋杆熬药..."

霍老爷摩挲着烟袋突然笑了："孝心值千金，这烟袋送你吧。"又塞给豆子两块银元，"今日就回乡给你爹治病。"豆子磕头如捣蒜，额间青砖印出血痕。

三日后豆子竟回来了，带着晒干的山枣："俺爹说不能白受恩惠。"霍老爷见他手脚麻利，留下当贴身仆从。太太夜里忧心："那孩子眼皮常跳，不像老实人。"霍老爷只笑："流水不腐，户枢不蠹，宅里该添活水了。"

转眼冬至，豆子突然失踪。同时失踪的还有库房钥匙——虽则箱笼早空，钥匙却是玄铁所铸。捕快在城隍庙发现豆子时，他正用钥匙撬功德箱，箱底压着张当票：翡翠烟袋竟早被当了死契！

"黑虎堂逼俺偷烟袋抵债。"豆子咳着血沫，"他们说烟袋杆里有贩私盐的路引..."霍老爷猛地掰断烟袋杆，飘出张发黄的路线图——正是他年轻时走的盐道。

当夜镖局押来十箱白银。黑虎堂主亲自登门："霍老爷装傻充愣二十年，原来早备着后手。"霍老爷将路线图投入火盆："盐道早废了，诸君白忙一场。"火光跃动间，他耳后露出旧年刺青——竟是漕帮失踪多年的"哑龙"。

豆子养好伤后，成了霍家新管家。有人见他清晨对着烧焦的路线图灰烬磕头，灰堆里隐约露出半枚翡翠烟嘴——恰够镶支新烟袋。

庚县人都说霍老爷越老越糊涂，只有太太知道，他每晚都摸着新烟袋嘀咕："漏些小财，保大平安。这烟袋啊，比镖局顶用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