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自安特卫普,可佩戴的超现实主义
发布时间:2026-04-29 19:43 浏览量:2
安特卫普孕育了一代又一代的时装设计师们,而这片土地尤为特殊的是,它也每每培养了与之相关的整整一代时尚创意人才。在珠宝配饰领域,创新者当属Wouters & Hendrix。
由Katrin Wouters和Karen Hendrix创立于1984年,品牌既属于“六君子”同一代的先锋浪潮,也以珠宝配饰之名参与了那场重塑时尚结构的革命。二人拒绝将珠宝配饰视为单纯的装饰,而是将其转化为一种“可佩戴的雕塑”,一种介于身体、艺术与叙事之间的存在。
与此同时,品牌始终保持对比利时超现实主义的深度回应 —— 梦境般的意象、非逻辑的组合、甚至刻意的不安与错位,使其作品在优雅之中带有轻微的反叛与幽默。正是这种“精致与失序”的张力,Wouters & Hendrix建立起一种独特的语言:介于高级珠宝与时尚配饰之间的独特存在。从某种意义上说,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安特卫普文化的延伸,既融合艺术的观念性、时尚的更新意识与工艺的身体性,亦在理性结构与感性直觉之间保持持续的共振。一种既冷静又叛逆、既诗意又带刺的比利时式优雅,在四十多年中,持续回响。
今天,首席执行官Elise Taillieu向我们独家讲述关于品牌的一切,也特别开放了工坊,让我们记录下特殊画面。
为何想到店铺呈现与“六君子”合作过的品牌档案作品?
在80年代,Katrin Wouters和Karen Hendrix与安特卫普皇家艺术学院学习,与他们关系非常亲密,而那个时候,设计师们并没有专门负责珠宝设计的人手。所以他们经常会联系Wouters与Hendrix,委托她们为时装系列打造相应作品。你可以从这些档案作品中观察到,如此合作一直持续到2000年前后。
Wouters与Hendrix和“六君子”的友谊是从学院时期开始了?
那时候他们都在同一栋楼里学习,在那里相识。也正是这样,Wouters与Hendrix才会和他们一起,坐着一辆小面包车去伦敦参加发布会。她们就像是“六君子”之外的“第七人”,当时她们的展位就在“六君子”的旁边。
由于这种联系,品牌在80年代一开始仅在国际市场销售,而不是在比利时本土销售,因为当时本地市场还没有发展起来。品牌一开始就在日本卖得很好,同时也入驻许多百货公司和买手店。
那时专注珠宝系列的设计师并不多,尤其将工艺与创意结合的设计师珠宝品牌,是相当前卫的。同时,她们也像时装一样,每6个月发布一次系列,这在当时的珠宝行业中并不常见,算是非常新颖的模式。
Wouters与Hendrix和“六君子”的友谊也延续了许久?
逐渐的,每个品牌、每位设计师都发展出了自己的世界,建立了各自的宇宙,但彼此之间始终存在联系,毕竟安特卫普是个小城市。其实在品牌拥有独立店铺之前,曾在他们的店铺里寄卖了很长一段时间。直到现在,设计师之间仍然会以朋友的身份见面。
与“六君子”的合作通常是怎样的?
往往都非常临时。我当时并没有加入品牌,但这是她们告诉我的情况:合作往往发生得很突然,通常都是在最后一刻,他们会提出需求,比如“我们需要这种方式”、“我们需要这个”、“这是这季的元素”……合作过程非常的自然。
例如我们去年和Meryll Rogge的合作,她大概在6周或8周前联系了我们,这其实对于合作系列而言时间非常紧张。她向我们展示了系列的灵感板,并告诉她对珠宝的大致想法,随后我们提出建议,开始设计,再来回沟通调整。整个过程就是这样反复推进。
与安特卫普时装人才合作,是品牌的传统吧?
我认为可以这么说。这源于我们最初的起点。这不仅仅是合作的问题,而是80年代比利时时尚正处在一个重要时刻,一切都在变化,而且是攒心的。Wouters与Hendrix正是这个运动的一部分,这也塑造了品牌的根基。直到今天,品牌仍处在时尚、珠宝与艺术的交汇点上,我们从这些领域中相互借鉴元素。在时尚方面,我们乐于突破边界,喜欢更新,热爱新鲜感。我们不想停留在原地,而是在创意上不断推进。我认为这种对“新”的追求已经写进了品牌DNA,我们也一直在践行这一点。
我们在合作上是有选择性的,但很喜欢和本地创意人才合作,比如曾与Façon Jacmin、Stéphanie D’Heygere合作,去尝试突破边界。
你在2008年加入品牌,这18年来,你见证了品牌怎样的发展与变化?
变化非常大,无论内部还是外部。在这过程中,品牌变得非常有活力。比如系列结构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。以往一年只有两个季节性系列,而现在有银饰系列和18K金系列,也有不少长期在店铺中销售的常驻款。同时,我们仍然会推出规模更为小型、更具实验性的当季系列。
考虑到我们所有作品均由内部生产制作,以往只有两个季节性系列时,生产节奏是高峰与低谷交替的:一段时间高强度生产与交付,然后是低谷,再回到高峰。后来,我们为保障金匠的稳定工作,调整了产品结构,对部分产品开发出常青款和延续款,加入新系列中,这样就能保障生产高峰之间的持续制作,这也是常驻系列诞生的原因。如今它们对品牌非常重要,成为很多人能够识别的经典作品。有些单品已经存续多年,比如“Embrace”款式,它在2000年代推出,距今已经有20多年了。
贻贝是品牌的标志性元素之一吧?
是的。它最早出现在1994年的系列中。正如我所说,品牌处在时尚、珠宝与艺术的交汇点上。艺术一直非常重要,设计师始终受到艺术启发,尤其是比利时的超现实主义。“贻贝”元素灵感来自比利时艺术家Marcel Broodthaers的著名作品,它非常超现实主义。
品牌的创作也体现了这一点:在珠宝配饰中使用一些并不常见的元素,或者将贵价与寻常的材料结合,创造张力,使作品更为有趣。同时,超现实主义也带有幽默与轻盈感,这也是我们欣赏、且融入设计语言的部分。因此,贻贝逐渐成为品牌非常标志性的元素之一。对我们来说,贻贝就代表着超现实主义,它长期存在于系列中,我们也不断重新演绎它。最近几年,它常常以不同形式出现,比如两三年前把它做成了钥匙扣。而目前在店铺橱窗中陈列的是特别版本的钥匙扣产品 —— 采用比利时国旗的黑、黄、白三种颜色,通过粉末涂层处理,版本限量。
从1984年创立至今,品牌的视觉与风格总是如此稳定、基于传承。你们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?
我认为,首先,是因为我们所有事情都是由内部团队完成的。我们会花很多时间去反思所做的一切,不仅在设计上,也体现在所有视觉形象与呈现上。每一件作品的推出都有其理由,不会仅仅因为“想做”而去做,而是因为它是我们想讲述的宏大故事的组成。图片、视觉、所有内容都是如此——它们都必须反映品牌的身份。这并不容易,因为像幽默感这般的感知是非常微妙的。
与此同时,我们也有一种轻微的反叛气质,一种更为细腻的反叛。如此特质形成的一个关键在于品牌是由两位女性创立的,公司整体也以女性为主导,因此品牌整体呈现出一种女性气质:带有幽默感、带有一点反叛,同时也有幻想与柔软。这种细腻的层次感非常重要。
你所提到的“稳定性”,对我们来说是莫大赞美,这正是我们通过不断思考、讨论所希望达到的。我们最大的挑战反而是放慢一点,因为总是对太多事情充满热情。
撰文
刈义
采访、编辑
Mark Liu
摄影
Tom Delaisse